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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這樣落筆不對。”宋錦安注意到謝允廷約是力度不夠,上手總歪歪斜斜,不由得親自握住他的拳頭示范。
入手是微涼的肌膚,謝允廷的手掌較同齡人瘦些,肉感很弱。
宋錦安稍放輕力道,好叫謝允廷看得明白。
“宋五姐姐,你好厲害呀!”謝允廷毛茸茸的腦袋一晃一晃。
“今兒先學到這,我明早再來。”宋錦安欣慰地揉揉他的頭。
誰承想,這個舉動直接叫謝允廷紅透了臉。他支支吾吾躲開宋五的手,“只有爹爹摸過。”
宋錦安歉意地收回手,“是我逾矩了。”
“不。”謝允廷羞澀地抓著宋錦安的手掌,“我很羨慕旁的孩子有母親撫摸,宋五姐姐可以摸我的腦袋。”
昨日宋錦安還覺著謝允廷無憂無慮,今兒她才知道原來并非如此,至少謝允廷得不到母親的陪伴。沒有開口多問謝允廷母親的事,宋錦安絞盡腦汁想出兩個小故事逗笑了謝允廷才起身告退。
小丫鬟銀珠奉命來送宋錦安出府。
兩個人共一盞燈籠,走到黑夜將至的夜里不時地注意腳下。繞著竹林走了半轉,銀珠想起順帶要捎給守門人的東西未帶,叫宋錦安于原地候著她。
宋錦安來不及解釋她記得來時的路,銀珠就提著燈籠匆匆離去。
無奈,宋錦安只得按耐住冷意在竹林邊歇腳。
晚間的竹林時不時有風聲瑟瑟,好無荒蕪,流了一地的月光也顯得凄冷。忽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宋錦安知曉是有人來,她剛要主動避讓開,那支隊伍就攜著濃重的血腥味靠近。
借著昏暗的月光,宋錦安能辨出為首的正是謝硯書。那想要邁出去的腳堪堪收回,宋錦安是半分不想同謝硯書碰上,便下意識將身形藏匿于竹林內(nèi)。
吁地一聲,幾人齊齊勒住馬,謝硯書踩著馬鞍翻身下來。
“大人,林家那邊始終吐不出來東西,不如交給東廠去審。”
“不可。”
見謝硯書干脆地拒絕,那侍衛(wèi)又換了旁的案子仔細問著安排。
從頭到尾,謝硯書的回復言簡意賅,連語調都未變半分。
宋錦安等著腳麻,便抬頭去看了眼。
這眼才發(fā)覺謝硯書受了傷,腰間一卷白布纏著,手上還沾著黏糊糊的鮮血,玄色的衣衫雖看不出血跡,但濕漉漉的披風暗示這一路并不輕松。
一陣翻身上馬的聲音,原是侍衛(wèi)們又得了謝硯書新的命令得加緊出城。
送走隊伍后,謝硯書一直挺著的背才微微一顫,兀的,他低頭咳嗽兩聲,腰間的繃帶瞬間染紅。
宋錦安目視他擰著眉頭解開外衣,然后朝前走去。
管事恰趕至此尋到了謝硯書的蹤跡,“大人,小少爺說等你講完故事才睡——”
話音未落,顯然管事也瞧到了謝硯書身上的傷勢,白著臉道,“我這就去請府醫(yī),小少爺那邊就由丫鬟們先哄入睡。”
“不必。”謝硯書抬手攔住對方動作,“我換身衣裳便去小滿屋內(nèi),叫府醫(yī)送兩貼藥來便可。”
說罷,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
宋錦安又候了半響,確保對方不會回頭才揉揉手臂,驅散掉晚間的霧氣,神色平淡看眼地上骯臟的血衣。
“宋五姑娘,沒想著遇到謝大人了,我們趕緊走罷。”銀珠心有余悸地扭頭看眼空蕩蕩的身后,攥緊燈籠快步朝宋錦安走近。
待離開竹林,銀珠才重新活潑起來,“謝府沒有后院著實不方便,我們出門也得過前院的道,總有幾次能撞到謝大人。”
“沒有后院?”宋錦安頓足。
分明謝府是有后院的,她六年前第一次來謝府后院時還感慨修建得太過精致。如今那一帶的宅院都荒廢了么?
銀珠自知說多了話,表情訕訕,只打個馬虎眼便趕緊岔開話題,“你初來乍到還不清楚,往后便省的了。對了,我瞧你內(nèi)袖上繡著梨花,你喜歡梨花么?”
宋錦安曉得對方不想多談后院的話題,便也輕飄飄接話,“倒也不是,我最愛的是海棠。”
“那巧了,沒過幾日便是海棠花期。”
不娶
宋錦安對銀珠的話淺笑應聲,直至走回百景園時她才驚覺自己面上從容心底卻在不經(jīng)意想著謝府緣何沒有后院。
“宋五,如何,謝府是不是很大?”翡翠笑嘻嘻湊上前,往宋錦安的懷里塞塊奶糕。
宋錦安解下外袍,端坐在掉了漆的黃木椅子上,慢悠悠抿口奶糕,滿嘴奶香味,“嗯,很大。”
“我們百景園若也能那般氣派就好!”
“你少念叨,今兒的賬本對完沒?”
宋錦安含笑看著四姐妹笑鬧。
“謝府的人沒有為難你罷?”巧玉捧著茶在宋錦安跟前坐下,擔憂地將她從上至下打量個遍。
“沒有,謝府的人不會為難我一個畫畫師傅,不過——”宋錦安沉吟片刻還是問出口,“謝府如今沒有正經(jīng)夫人么?我怎地打探到四年前謝大人娶了陳小姐為妻。”
“宋五,你這消息未免太老舊,連我都知曉不是這樣。”翡翠重新坐下,不住感慨,“四年前那婚事也蹊蹺,十里紅妝迎進來的人說不娶就不娶了,陳小姐那頭竟也同意。你說奇不奇怪,禮至一半兩人平靜地一拍兩散。”
“這是為何?”宋錦安含糊咽下奶糕,腦海中閃過千萬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