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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柔嘉“嗯”了一聲,一低頭,一滴淚砸到地板上。
謝珩倒了一杯酒遞給她,啞聲道:“別難過了,哥哥說過,沒有阿耶不要緊,哥哥就做柔柔的阿耶。”
謝柔嘉又“嗯”了一聲,越來越多的淚砸到地板上,形成一個小水坑。
過了好一會兒,她哽咽,“哥哥要一直把他留在長安嗎?”
也許有一日,阿娘會知曉裴叔叔去世一事,也不知到時阿娘會有多傷心。
提及那個從未愛過他們的父親,謝珩的眼里閃過一抹憎惡,“你放心,哥哥會把他趕回洛陽去。這樣,他就再也不能傷你同阿娘的心了。”
謝柔嘉道了一生“好”。
這天夜里,兩兄妹在一塊說了好多小時候的事兒。
說到最后,謝柔嘉緊緊捉住謝珩的手,淚眼婆娑地望著他,“哥哥,我好想他。”
謝珩拍拍她的背,“哥哥知曉,哥哥,也很想他。若是待在長安讓你覺得傷心,不如去朔方吧,就當(dāng)散散心。”
過了許久,已經(jīng)吃醉酒的女子哽咽著應(yīng)了聲“好”。
謝珩替她掖好被角,起身離去。
出了公主府角門,守在馬車旁的齊云立刻迎上前去。
謝珩問道:“消息可靠嗎?她已經(jīng)很傷心了,我不想她再失望。”
齊云頷首,“錯不了。”
“那就好。”
謝珩回想起自己傷心欲絕的妹妹,眼神里流露出心疼。
待日后他從朔方回來,再同他好好算賬!
*
朔方。
已經(jīng)入冬,朔方的泥土都被凍硬,更別提河里的水。
錦書搓著手,將好不容易從河里刨出來的冰塊放進銅壺里,掛在燒得極旺的炭火上的鉤子上。
炭火燒得極旺,很快壺里的冰融成水。
水剛煮沸沒多久,擋風(fēng)氈子被人掀開,一頭戴斗笠,裹著一身雪粉的男子出現(xiàn)在門口。
他身量極高,需要微微彎腰才能入氈房內(nèi)。
錦書忙上前替他解了斗笠與蓑衣掛到一旁,又趕緊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他,“公子快暖暖。”
男人伸手接過來,才在爐火旁坐下,就聽見一嗓門極高的婦人在外頭叫人。
是隔壁不遠(yuǎn)處替他們漿洗衣裳的老嫗。
錦書忙將她迎了進來。
一裹得只露出一對眼睛的老嫗把漿洗的極干凈的衣裳遞給錦書后,看向端坐在篝火旁,只露出一截白玉似的下巴的男人,笑道:“裴先生回來了。”
他微微頷首,溫聲道:“今日雪大,回來的早些。”說著將一杯熱茶遞給她,“天氣冷,老人家坐下來吃杯茶吧。”
老嫗連忙接過來向他道謝,見他不嫌棄自己,在火爐旁坐下,不住地拿眸光打量他。
只見他臉上戴著一塊銀色的面具,一對眸子卻生得極漂亮,且一身的貴氣,一看就是那富貴人家的公子。
眼前的男人是兩個月前來到此地,起初大家誰也不敢靠近他。
接觸久了大家才發(fā)現(xiàn),他雖瞧著冷,可為人卻溫和良善。
后來這附近唯一的教書的趙先生離開后,他不僅主動提出要接替趙先生,還不收任何的束脩。
這兒附近的人都十分感激他,時常送些自家種的吃食過來,或是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兒。
即便如此,他也非要給錢。
老嫗瞧著這么個神仙似的人物住在這么簡陋的地方,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心里愈發(fā)愈發(fā)憐惜,關(guān)心,“先生也來了一段時日,這附近的人也算是都見過,可有瞧上什么可心的姑娘不曾?若有喜歡的,老身可替先生作媒。”
他剛來沒兩日,這附近就有不少待嫁的姑娘托她作媒。
他溫聲道:“我家中已有妻室。”
“竟已娶妻?”老嫗心中十分遺憾,“先生這樣的人物,也不知怎樣的姑娘才配得上。”
“是個金枝玉葉,”提及自己的妻子,他眼神柔和,“是我配不上她,她肯嫁我,是我的福氣。”
老嫗正要問問是怎樣的金枝玉葉,外頭有人叫她,她有些不舍地告辭離去。
老嫗前腳剛走,外頭就傳來腳步聲。
人未入帳,先聞其聲。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否?”
原本還十分警惕的錦書眉開眼笑,“是長生將軍!
話音剛落,一身形頎長,身著盔甲,生得眉清目秀的年輕男子大步跨進帳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