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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井然有序,忙而不亂,她像只蹁躚的粉蝶在百花中嬉戲,萆荔看得羨慕極了。
“腓腓,我要是有你一半能干,阿賢也不會總嫌我笨了,除了吃和睡,我什么都不會,跟個廢人沒兩樣。”
看著自己雙手,她是惆悵又沮喪。自小在草原長大,馭馬牧羊還行,要她洗手作羹湯,簡直是要了親命。可她知道,男人偏偏就好一口,漢人常說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腹。
芳洲笑意盈盈,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菘菜雞蛋湯餅端到她面前:“你想學,我可以教你。”
“好香啊。”萆荔馬上被湯餅的香氣勾走了魂,眼里放著綠光,又是吸鼻子又是舔嘴唇,就差直接上手來搶了。
“一看就知道我這從子是個饞嘴的小東西,走吧,讓表姑母盡盡心意。”芳洲笑著打趣,領著歡天喜地的萆荔往自己房里走。
“夏季陽氣盛于外,自夏至始,陽極陰生,陰氣居于內,所以飲食要以清泄暑熱、促進食欲為目的,常宜輕清甜淡之物,大小麥曲,粳米為佳,常須少食肉,多食飯,這個湯餅給孕婦食用最佳。”
芳洲繼續循循善誘:“不僅飲食上要注意養生,心情上也要注意調養。《周易》說夏屬火,對應五臟之心,因此,夏至后重在養心。你肝火太旺,易怒多思對孩兒都不好。”
“我可真是服了你們漢人了,勸人就勸人唄,什么都能跟吃掛上鉤。不過你說的我喜歡聽,不像那個人,一天到晚繃著臉,好像誰欠他銀子一樣。”
湯餅一端出火房,好事的輕風就將食物的香氣四下吹送,路過的下人皆腳下生根,雙眼發直,饞得口水流出來也不自知,端碗的侍婢更是趁芳洲不注意連連舔唇,偷偷咽唾沫星子。
“咕咚,咕咚,咕咚……”
屋內,侍婢第三次吞咽時,終于引起芳洲注意,一回頭就見她正眼巴巴盯著萆荔手中的湯碗,隨著最后一口湯汁被人一飲而盡,她眼中的亮光熄滅了,只剩無盡遺憾。
芳洲略一沉吟便開口說道:“你去跟張卿說一聲,讓他吩咐灶上多煮些湯餅,今天過節,府里人人有份。”
侍婢愣了一瞬,馬上就裂開嘴笑了,搓著衣角,囁嚅著唇不知道說什么好,芳洲擺擺手剛想說話,她已經激動得提著裙子跑了出去。
萆荔不由笑出聲:“腓腓,你對人真好,難怪大司馬把你疼到骨子里。”
“少來,表兄對你不好么?”
萆荔撇撇嘴,一臉嫌棄:“好什么好,一天到晚嘮嘮叨叨像個女人,煩都煩死了。還有啊,他自己從前總說二十的男人是脫兔,見洞就得鉆,一天不吃肉就憋得難受,可自從我有了身孕,他碰都不肯碰我了。”
芳洲:“……”
要不要這么豪放啊,好好聊個家常不行嗎,怎么招呼不打就順拐到房.事上了?
她于這方面實在沒有經驗,只得斟字酌句勸道:“表兄那是顧忌你的身子,怕那事傷到孩子。”
“我呸!”一提起這個萆荔就來氣,忍不住大聲訴苦,“他要是顧忌我的身子,又怎么會在我身旁用指頭兒告了消乏?動靜那么大,弄得人家想睡都睡不著。”
“指頭兒告了消乏?”芳洲睜著茫然的美麗大眼,不明所以。
“就是……”萆荔還要細說,卻被一聲急喝打斷,二女循聲望去,就見窗外露出一張氣急敗壞的黑臉和一張憋笑憋到內傷的俊臉。
幾道目光下,郝賢的臉不可謂不精彩。他沉著眼警告:“萆荔,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
“喊什么喊,我又不是聾子,做都做了,還怕人家說嘛。”萆荔似乎有些發怵,底氣不足地小聲嘟囔。
郝賢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魏無恙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
這個人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啊。芳洲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連忙扶著萆荔往前廳去,剛好趕上張寶帶著仆婦擺飯,堪堪避免了一場口角。
“哇,這湯餅好香啊,一看就是是翁主親自下廚做的,我一定要多吃兩碗。”改之第一個恭維。
勉之緊隨其后:“翁主的手藝可真好,對我們也好,人美心善,聰敏賢惠,這樣的女子上哪里找喲。”
魏無恙的笑容漸漸淡了,他到現在也才只吃過一回芳洲親手做的湯餅,這么美味的食物都
堵不上這哼哈二將的破嘴,一會兒是不是該將他們直接扔出去?
他的黑臉實在明顯,改之兄弟終于不敢再摸老虎屁股,而是悄悄調轉槍頭對準白澤。
“你該不會也是翁主的愛慕者吧?告訴你啊,凡事講究先來后到,等翁主將我們收房,你得排在后面。”
白澤冷笑不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翁主跟大司馬情深意篤,憑什么將你們收房?”
勉之不忿,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就憑她以后的身份,她可是將來的大單……”
改之連忙拉他的袖子,止住了話題。
大單什么?總不會是大單于吧?怎么可能是大單于?
想到芳洲與劉蟬衣的關系,白澤心中一動,故意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我才不信呢。”
改之兄弟不屑冷哼,愛信不信,酒醉的劉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他們比魏無恙年輕,有的是時間,等他年老色衰失寵,就是他們上位的好機會。
白澤沉默不語,面上若有所思。
飯畢,改之又道:“翁主,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大王說你琴曲彈得好,不如給我們露一手吧。”
萆荔、勉之也也跟著起哄。魏無恙定定看著芳洲,沒有吱聲,他知道她幼承庭訓,多才多藝,卻是一回也沒見識過,能讓她在人前□□、被人認可,他求之不得。
“各位請稍坐片刻,芳洲去去就來。”芳洲也不扭捏,命人大廳焚香,自己稍作凈身,不多久就抱著一把犀玉金彩為飾的瑤琴走了進來。
青蔥玉指下,一曲《高山流水》緩緩流淌。眾人聽得如癡如醉,曲終,萆荔陶醉道:“腓腓,你可真厲害,上得廳堂,下得火房,智勇雙全,臨危不懼,你要是個男兒該有多好。”
改之兄弟也跟著附和:“萆荔公主真是說到我們心坎了,翁主為女兒身尚且如此出色,若為男兒,哪里還有別人的活路。”
說者無心聽著有意,白澤腦中靈光一閃,終于明白勉之方才未盡之話了。
原來真是大單于呀!哈哈,女單于!居然是女單于!
他看芳洲的目光重新熱切起來,心中暗自決定,如果真是那樣,多久他都愿意等。
郝賢因為萆荔的話被魏無恙笑個半死,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反撲,哪里肯放過。他用胳膊肘捅了捅魏無恙,別提多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