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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不說上茅廁能拉出來,吃個飯還能擠出來呢?匈奴的孩子又不是泥巴捏的,哪有這么弱不禁風。”
萆荔叉著腰,越說越起勁:“你說說這世上怎么會有你這樣霸道
的人,沐浴的水不準太熱,說怕把孩兒燙壞;睡覺只準平躺,說怕把孩兒壓著……,你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生呢?”
有孕后的萆荔脾氣明顯見漲,已然不再是當初那個在郝賢面前忍氣吞聲的小媳婦,郝賢被她訓得一愣一愣的,也只能乖乖聽著,不敢反駁半句,就怕惹她動怒影響腹中胎兒。
“撲哧。”
一聽到這對活寶拌嘴,芳洲滿肚子的郁氣頓時跑得無影無蹤。她上前挽住萆荔胳膊,一語雙關:“萆荔,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別理他們。”
“大豬蹄子?”萆荔莞爾,繼而撫掌道,“腓腓你還別說,倒真有幾分神似呢。渾身長毛,面目可憎,又油又膩,別無二致。”
“翁主,我們兄弟可不是大豬蹄子,我們是小奶犬,面目清爽,歡喜可人,還可以逗趣解悶。”改之兄弟連忙表態。
老男人才是油膩的大豬蹄子,他們才十八歲,風華正茂,憑什么被一竿子打死。
萆荔樂不可支,眼風掃過郝賢:“小奶犬好,小奶犬好,又軟又萌,憨態可掬,我喜歡。”
芳洲也笑得直不起腰。
郝賢的俊臉徹底黑了下去,一同黑臉的,還有換好衣裳再次出現的魏某人。
呵,好個小奶犬!毛都沒長齊的東西!不自量力!
郝賢臉越臭,萆荔就越高興,從侍婢手中接過包袱:“腓腓,我是專程來給你送夏至禮的。”
夏至日,時人有婦女進彩扇,以粉脂囊相贈遺的習俗,扇以生風,涂抹粉脂以散體熱所生濁氣,防生痱子。
芳洲接過包袱,湊到萆荔耳邊低語:“無恙不知從哪里弄了些冰回來,孕婦最怕熱,你們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去吧。”
萆荔雙眼放光,不忘回頭狠狠剜了郝賢一眼。瞧瞧人家郎君多會心疼人,哪像他,嘚不嘚嘚不嘚,除了上下嘴皮子一搭,這不準那不準以外,什么實際行動都沒有。
郝賢被瞪得莫名其妙。
“還真是熱鬧啊,既然人這么多,也不多我一個吧。”一道頎長身影緩緩出現,高大挺拔,器宇軒昂。
“白澤,怎么是你?”芳洲開心地奔了過去,他跟著趙破虜幾個月,已經褪去少年青澀,頗有幾分魏無恙當年的樣子。
她仰著頭看著馬背上的他,笑容真摯。白澤心中一熱,跳下馬來,瀟灑利落。
“五天時間挺長的,我也沒什么地方可去,就想著來看看你和大王。”
“有失遠迎,不過阿翁不在家,沒人陪你暢飲,實在對不住啊。”
白澤微微笑:“無事,我本來也不喜歡飲酒。”
“腓腓,不是還有你郎君我嘛,怎么會沒人陪白賢弟暢飲?”魏無恙邁著大長腿,穩穩走到芳洲身旁站定,宣告男主人身份。
“對啊,我怎么把這茬給忘了。”芳洲失笑,親昵地看著他,“無恙,你帶客人到屋里坐吧,我去灶上看看。”
“請。”魏無恙側身而立,眾人前后腳進屋,芳洲落在最后,只聽白澤問道:“他對你好么?”
“你說無恙?”芳洲看著走在最前面的挺拔身影,嘴角是擋都擋不住的溫柔滿足笑意,“這世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如他這般對我好的人了。”
“那我就放心了。”白澤笑容不減,欣慰的樣子一如母家兄長。
是啊,他怎么能對她不好呢,她可是他謀了五年的人。為了她,奪河西、殺吳復、拒聯姻、斬連日珠,樁樁件件,若非愛得深沉怎么可能做得到?聽說他夜夜都要回家,第二天天不亮又往軍營趕,情熱如此,他怎么能對她不好。
“白澤,你也不小了,該說親了,別讓伯父伯母操心。”
“我知道,我的事有分寸。”
白澤的聲音溫和依舊,眸子里的光芒卻是漸漸消散了。愛上一個人也許只是一瞬,忘掉一個人卻要耗盡一生,他不確定到死的那天是否能將她的名字從心上抹去,但他不想再去招惹無辜的人。
一個人是寂寞,兩個人就變成了怨恨,現下這樣,挺好。
芳洲在廚房招呼仆婦準備膳食,正忙得熱火朝天,魏無恙忽然站在門口朝她招手。
“腓腓,你來。”
出門,他抓住她的手,目光如炬:“我又替腓腓解決了一樁棘手之事,腓腓打算拿什么謝我?”
芳洲皺眉,狐疑道:“夫妻一體,還要言謝?”
“那些可全是你的愛慕者。”魏無恙涼涼開口。
“你……”芳洲深深吸了一口氣,握拳,“你想怎么樣?”
“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午歇的時候你到院子里來,先履行方才的約定。”
他的唇輕輕擦過她的耳廓,帶起陣陣酥麻,聲音暗啞得不像話:“小奶犬算什么,我讓你嘗嘗大狼狗的厲害。”
第75章
“哼。”
一心記掛著客人的芳洲并未將魏無恙的“威脅”放在心上,大眼上挑,斜斜飛了一記,不以為然地轉身回了火房。
她現在忙得就差飛起來了,不僅要指揮仆婦做祭祀用的夏至餅和麥粽,還要教她們做湯餅。冬至狗肉夏至湯,時人夏至喜食湯餅,但吃的都是大麥制成的,口感欠佳。到了邊地以后,偶爾從胡商手里買到小麥粉,芳洲嘗試著做了回湯餅,居然贏得劉康和魏無恙的一致稱贊。
今天要做的是菘菜雞蛋湯餅。灶上燒水,菘菜去根洗凈,水沸,下生湯餅;再沸,下菘菜和雞蛋;三沸,加調料,出鍋。紅碗綠葉白雞蛋,看著就令人垂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