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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女妾剛好得空,正想到椒房殿來拜見皇后,沒想到皇后就派人來了,您說這是不是心有靈犀?”
兩人相視一笑,說了不少家長里短。張皇后突然嘆了口氣,十分煩惱的樣子。
明月夫人忍不住追問:“皇后何故唉聲嘆氣?”
“夫人有所不知,昨天陛下和太后都來找過我,讓我查一查是誰將翁主和親的消息透露給太皇太后的。我倒是有些眉目,可宮里人多嘴雜的,查起來也費事,所以才發愁哇。”
明月夫人心里“咯噔”一聲,愣不過片刻就釋然一半。劉熾一向對她寵愛有加,再加上她手上又有第二個護身符,倒是不怕他會拿她怎樣,只是姬太后那里怕是不容易過關。
“皇后,女妾聽說太后以前與黎姬勢同水火,為什么要對她的孫女這么好呢?”她裝作感興趣的樣子。
張皇后笑:“哪里是好,太后是想找到那個透露消息的人重賞,若不是因為她,哪能搬去壓在心上這么多年的大石。不過,這可是我跟你的貼己話,你可不能外傳,不然陛下知道了又會找太后吵鬧。”
明月夫人松了口氣,這下她就放心了,原來想要劉芳洲不好過的不止她一個。
“這就是陛下的不對了,怎么能因為大母遷怒自己阿母呢,孰親孰疏三歲小兒都能分清楚的事,他怎么就糊涂了呢?”
張皇后但笑不語,沒有附和她的話,明月夫人悄悄撇嘴,又說了幾句就起身告辭
了。
她走后沒多久蓇蓉出現在室內:“果真如皇后所料,她去碧霄宮了。”
張皇后不喜反憂,嘆氣道:“這么蠢又用得這么順手的人真是舍不得換啊,你確定她……有孕了?”
“婢子確定。”蓇蓉沒有一絲猶豫,“她上次來的時候婢子就看出來了,婢子剛才特意去找了醫正,證實她己有三個月身孕,還是個男胎。”
“唉,都說子孫緣是福報,可你看她哪里有一點好人的樣子,貪婪、自私又愚蠢。可人家偏偏三年兩胎,還都是帝子,哪像我十年才生了一個兒子,教我拿什么跟人家去爭太子?”
蓇蓉不認同她的話,反駁道:“母豬才一生生一窩,她這種人就是生一百個也沒什么好稀罕的,一堆扶不上墻的爛泥,哪有咱們齊王一個好,在婢子眼里他們連咱們齊王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張皇后被她逗得喜笑顏開,心情瞬間轉好:“人找到了嗎?”
“找到了,正在偏殿等候。”蓇蓉也笑了,自豪道,“皇后看了一準喜歡。”
張皇后詫異:“哦,連你也這么認為?”
“是的,婢子覺得她完全當得起尤物二字。”
“那就好,取名字了嗎?”
“取了,婢子覺得她的名字也是極好,如夢似幻,彩云遮月,妙極!”
張皇后滿意地笑了。
因為主人的離去,碧霄宮里靜悄悄的,明月夫人一路暢通無阻。今天是守靈的最后一天,眾人本應還要再穿一天孝衣,也不知怎么回事,劉熾把自己妻妾全趕了回去,只讓劉氏諸人繼續留在靈堂。
芳洲應是剛守靈回來,孝衣還沒來得及脫,案上擺著碗箸,張寶在一旁勸她用飯。
明月夫人本來是想看芳洲落魄的樣子,誰知她即使憔悴,即使穿著本色粗麻制成的齊榱,也絲毫無損她的美貌,反倒更顯脫俗,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她心里嫉妒得發狂,幸虧魏無恙不在這里,要不然還不知道該心疼成什么樣子呢!
“翁主,你可得節哀順變,保重身體啊,你是江山社稷的功臣,陛下還指著你去和親呢。”
她一開口就惹得張寶橫眉冷對。
明月夫人笑意盈盈:“張卿別急,聽說翁主三天滴米未進,我是來勸她的。”
“翁主,不是我說你,你這樣實在太任性了,不能因為太皇太后走了沒人疼愛你就自暴自棄呀,若她泉下有知,也不會走得安心的。”
張寶徹底怒了,欲揚聲喚人,芳洲抬手制止,對明月夫人說道:“多謝夫人提醒,夫人說得很對,芳洲不能再消沉下去了,若曾大母泉下有知又要替芳洲傷心了。”
她回頭朝張寶說道:“張卿,我餓了,把飯菜端下去熱一下吧。”
張寶笑呵呵應了,連忙指揮人張羅起來。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明月夫人鼻子都要氣歪了。這女人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么地,她是來看她笑話的,怎么就變成了勸她吃飯,還一勸一個準呢。
芳洲盈盈立起,朝明月夫人招手:“我有話想跟夫人說,夫人要聽嗎?”
明月夫人躊躇不前,芳洲嗤笑,就這么點本事還總想來找茬。
“芳洲知道夫人為何幾次三番針對芳洲,”她直視著她,眸中盡是嘲諷,“芳洲要說的是,他當初看不上你,以后更看不上你。”
“你說什么?!”明月夫人被她說中心事,俏臉頓時漲得通紅。
芳洲不緊不慢道:“芳洲說夫人做得太明顯,連芳洲都能看出來的事,夫人覺得陛下會看不出來嗎?”
經她一說,明月夫人才頓覺不妙,從上林苑回來到現在,劉熾一直宿在麟趾宮后閣,一次都沒去她殿里。難不成真如她所說還是被他察覺了,所以才故意疏遠她?
“劉芳洲你少得意,你給我等著,以后有你哭的時候。”撂下狠話,她匆匆逃離。
“嗤!”芳洲不屑冷哼。
“看來就算沒有太皇太后庇護,翁主也能過得很好,如此太皇太后就不用替翁主掛心了。”
一聽聲音,芳洲俏臉頓時沉了下來,看也不看來人,說道:“這里不歡迎你。”
“我知道。”陸吾苦笑。
若他沒有將她騙到豐京就不會發生后面這些事,太皇太后也不會以這種方式離世,以她護短又記仇的性子,他算是徹底得罪她了。
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明知道來了不會有好臉色,他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腿。他想見她,想聽她的聲音,想跟她說話,想……
她在朝上要三公以身侍匈奴單于、大力掌摑關內侯杜仲,大家私下里議論她是悍婦,他卻覺得她可愛極了,勇敢極了,以她的性子,不這樣做才奇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