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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寧子恭敬道:“五殿下, 您和我們六殿下是兄弟, 何談一個謝字。奴才這就告退了。”
“去吧。”五皇子呷了一口茶。
五皇子當年是和六皇子一起封王,一人等尹王, 一人封祁王。當初父皇體恤他年幼喪母, 故而把他放在皇后膝下養著, 他也是被當作大哥的左右手培養的,大哥自己作死,他反而受到牽連。
蟄伏、忍耐,無論再大的痛楚他都會挺過去。
看,老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已經轟塌,據說二王妃和四皇子都懷疑是六皇子動的手,這種因利而聚的關系,也會遲早因利而散。
不過,此事中,六弟跳出來,也著實讓他十分意外,這個人也是個善于抓住一切機會的好手。
“去把方先生叫來。”五皇子淡淡的道。
方先生原本是大哥不要的清客,嫌棄他落魄,嘴拙,貌陋,五皇子卻是發覺他胸有丘壑,是個經天緯地之才,故而收入門下。
現在他只是個光頭皇子,難得方先生不像別的門客那樣委婉告辭,有的甚至改投別的皇子門下。
方侃很快就到了,他對五皇子表現出十分恭敬來。
五皇子開門見山:“眼下的局勢于我并不利,我如今閉門謝客,就不可能像老六那樣隨意出門,原本我以為老六會娶高門貴女,若不然也是曹總督的女兒,如今看他的樣子,居然他也想娶孟氏,要同我爭,這可如何是好?難道他是真的對孟氏上心了不成。”
論及喜歡,女人于他而言算不得什么,能乖巧聽話就行。
他這個時候娶孟氏,也是因為她身份算不得高,卻也是仕宦名門,父親馬上要執掌五軍營,更重要的是娶她表示能夠爭取太后的支持。
畢竟韓老夫人是太后的親妹子,孟氏是太后跟前的大紅人。
哪里知道老六這個時候跳出來抽風?
要知道情愛對他們這些皇子最是無用,只要手中有權,什么樣的美人不是趨之若鶩。
方侃作為五皇子的謀臣,要對所有局面都洞若觀火,立刻分析出有利的局勢,就比如現在,他沉吟片刻才道:“六皇子原本和曹家兄弟很投契,曹國公府可是對他已經當女婿看了,曹家如今還出了一位荊王妃,明顯比孟家要好上許多。以六皇子的精明,未必不知曉這個問題,可這樣反而讓皇上和太后認為他串聯朝臣,選孟氏才能看出他這個人不看重權勢富貴。”
五皇子恍然:“的確是這個道理。”
“再者,孟家也只是稍微比曹家差一些,也沒有到差距太大的地步,甚至屬下在大皇子孟司徒那里曾經聽過一件事情。”方侃繼續,“據說孟讓的二嬸,也就是如今孟姑娘的母親,當年選秀進宮,讓皇上和晉王同時看中,這姑娘很知趣,怕兩位天潢貴胄為她爭起來才退出。但其風采讓人難忘,也就是說除了太后之外,皇上也對她不一般。若是娶了孟姑娘,泰安伯府、孟家、太后和皇上都會站在六皇子那邊了。”
五皇子笑道:“這樣看來也難怪老六突然下手了。”
方侃點頭:“凡事必有緣由,只不過這事兒交給曹家不就好了。曹家因為長女斷腿,失去了二皇子妃的位置,如今自然是慶幸,但還是想嫁個皇子。”
五皇子點頭:“那我就讓曹家的人催促一下老六,以免他和我搶。”
卻說泰安伯府上,韓羨對韓老夫人道:“這事兒我已經托六皇子進宮和蕊娘說了,這是蕊娘送出來的信,想讓您幫忙跟太后說一聲。”
“嗯,我明日就遞牌子去。”韓老夫人后來其實收到韓婉的信,她并不愿意女兒嫁到宮中。
但沒辦法,蕊娘已經在宮中,韓婉也只好委托娘家人多照看一二。
可現在孟玨和韓婉都要上京了,韓老夫人也很愧疚,能讓蕊娘出宮侍疾最好。
韓伯爺則道:“太后如果真的不讓就算了,到時候咱們給她娘請幾位御醫去看看不就好了?若是冒犯天顏,后果不堪設想。看看二皇子,那還是皇子呢,送的狗不小心死了,直接被貶成鎮國公了,六皇子還被甩了三十鞭,真是天家無情啊。”
韓老夫人也算是看透了這個兒子:“哪有娘得了重病,不讓做子女的回來侍疾的道理。人既然是咱們送過去的,也得由咱們接回來吧。”
說完,她又沒好氣的對韓伯爺道:“若是真的有意,三皇子和四皇子選王妃,不在宮里也下旨了。若是無意,就是天天在宮中,也只是和一個女官似的,有什么意思,又何必擔心。”
“說到底,外甥女家世還是差了些。”韓伯爺當然明白其中關竅。
韓老夫人擺手:“這也說不準,差不差,看上面的人怎么說。”
韓伯爺嘆了一聲:“也不知道妹妹如何了……”
韓婉當然沒事兒了,孟玨和她在路上匯合,韓婉裝病也是為了女兒,她只是想女兒尋一門好一些的親事,沒有到進宮這個地步。
前世她自己就是先嫁給晉王,再嫁給皇上,那又如何?
就是皇上那般迷戀她,也是還有其他妃嬪,有癡心的許妃,端雅的苗妃,皇上雖然專房獨寵,但卻也頗照拂她們。
女兒若是嫁到勛貴府邸或者只是稍微高一點的,依照女兒的才貌還有可能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皇家就根本不可能。
她若不是嫁給孟玨,根本都不知曉原來還有男子真的能夠一輩子只有一個女兒,她過的十分幸福,因為愛一個人是獨占,根本不可能和別人分享。
孟玨木著臉端了飯進門,讓下人出去,門一關上,他就在韓婉還沒看清楚的情況下“咻”的一下坐在她床前。
“婉婉,看我今兒讓廚房做了什么,是新鮮蓮子羹,你最愛的蓮子羹。”他俊臉滿滿的是關心。
韓婉纖手掩口:“這都寒冬臘月了,哪兒來的新鮮蓮子?是不是玨郎替我做的。”
孟玨點頭,一幅大狗狗點頭的樣子:“是我知曉你愛吃蓮子,所以一直都讓人用冰存著,保持新鮮。”
“我就知道是你,試問天下有誰會對我這般好,只有玨郎你了。”韓婉聲音很柔。
孟玨聽了這話,只覺得比打了勝仗心情還要舒爽:“那我喂你。”
韓婉微微頷首。
只是她一貫吃的不多,只把蓮子羹喝完了。
孟玨勸道:“要不要多吃一點,這道櫻桃肉很好吃的。”
韓婉只是搖頭。
孟玨就不再勸了,因為韓婉看似柔弱,其實非常有自己的主意。女兒也是一樣,他很清楚現在妻子最擔心女兒,尤其是二皇子出事后,妻子越發急躁。
他不知道韓婉想起她死后,魂魄看到的一些奪嫡之事,只覺得宮中不是久留之地。
孟玨只要不處理公務,都是在陪她,現如今不能讓外人知道她是裝病,房里還不能留人,所以無論是端茶送水還是送飯,幾乎都是孟玨包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