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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隔著人山人海,祁念眺望出去也能看見他,加上有著到遠小近大的認識,他覺得顧颯明依舊不改挺拔與高大。
祁念在想,無論有多少人把灼熱殷切的目光投向臺上那個人,無論有多少人把那個人放進心里,那個人都是他哥哥,是把“不喜歡”收回去了的,跟他道歉了的哥哥。
是他一個人的,誰也不能質疑反駁的,他的哥哥。
臺上的顧颯明穿著與所有人一樣的藍白相間的校服,他不慌不忙地弓了弓身,微微低頭對著話筒,說話前又微笑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沉穩(wěn)而顯得游刃有余:“大家好,我是來自高二年級理科1班的顧颯明。”
第四十章
(下)
顧颯明幾乎是脫稿發(fā)言,他的聲音通過麥克風擴大數(shù)倍,傳到操場上站著的每一個人耳里,祁念聽著覺得和平常有點不一樣,但也很好聽,語速適中,侃侃而談,如和風細雨。
祁念慶幸著還好不是他自己上去了,且不論關于內(nèi)容,祁念能不能說出些關于競賽精神和如何學習的“建設性方法”,只說如果此刻站在臺上的人是他,也許場面要比校領導講話還難看。
他可以強行地克服所有不適,面對所有他不愿乃至不能面對的,要么死,要么活。
祁念可以上臺,可以后只要還有機會,他都會把它們拱手讓人。
因為沒有比顧颯明更合適的人了。
顧颯明擁有一切可以驕傲的資本,他只需要站在那里就受人矚目,光芒萬丈,像是永遠立在光明中的人。
祁念曾經(jīng)與世隔絕,過的不是避世神仙的生活,而是與每一次呼吸都抵擋不了的窒息感做著斗爭的生活。
這世上總有人絕望地與毀滅抗爭,詢問結果都有些殘忍。不問結果,因為他們抗爭的過程即是勝利。*
無疑,祁念不僅過程是勝利的,結果還是僥幸的。
他如今能在秋高氣爽的季節(jié),立于藍天白云之下,身披薄霧清風,然后感受著胸腔內(nèi)心臟的跳動,和發(fā)梢在額頭邊制造出的癢意。
于是他也能隱藏在這操場里的幾千人之中,看向顧颯明。
極具占有欲地看著。
在追逐溫暖,光明,美好與難以觸及的路上,祁念也不能免俗。
等顧颯明下了臺,徐礫對祁念口不對心的話不依不饒地追究起來,仿佛自己不好過也不想放過別人,賤兮兮又貼過來:“自己看過一遍就知道了吧,雖然講得挺無聊的,不是學習就是學習,但這種場合也沒有別的能講了......但某些人也能看得目不轉睛,咦?”
祁念偏頭躲了躲:“你別亂說,不是那樣。”
“哦?那是什么樣?”
“就是......鄰居而已,我們。”
真正要把心里最強烈又隱秘的話說出來,并不容易,而且唯獨在這一點上,仿佛當初那幾聲“哥哥”已經(jīng)耗光了他的勇氣。
祁念覺得他這么說也沒什么問題,徐礫打嘴炮打慣了,不見得是認真在問。
徐礫聽了若有所思翻翻眼珠,揚起下巴:“那你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了唄。看到我們旁邊的旁邊那個自然卷哥們沒,他左邊長卷發(fā)的女生,高一的時候為了追顧颯明,每天早上在顧颯明要經(jīng)過的車站等他,就為了看上一眼。”
他講得抑揚頓挫,只差再抬高點嗓門,把人都吸引過來,給他搭個戲臺子了。
祁念盯著他問道:“你怎么知道的?”
“和顧颯明有關的事,在學校里有點風吹草動就能傳遍了,”徐礫狡黠地笑笑,“跟我一個級別的。”
祁念錯開關注點,皺眉說:“就因為你喜歡男生么?”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