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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房間內似乎泛起了室外的寒氣。

秦文晉一眼掃過眾人，將他們宛如川劇變臉般的本事看在眼里。吊著一張冷臉，換了鞋子脫下外衣遞給在一旁的傭人。沉重的腳步‘吧嗒、吧嗒’往里走，路過客廳時嗓音冷淡，眼睛毫無情緒稱呼眾人：“奶奶，爸，二叔，二嬸。”

唯有那個坐在老夫人身邊的小三，她茲當是沒看到。

小三的女兒不在家，不知道是出去玩了還是秦家人特意沒讓她在家。

這倆人見面宛如火槍對炮彈，秦林寶兒一心想為自己和親媽爭口氣，秦文晉坐著秦家大小姐的位置死活不讓。

去年秦林寶兒一句話沒說好直接惹得秦文晉躁郁癥復發，把秦家砸了個遍還把她打了一頓，差點鬧出人命。

估摸著林女士害怕了，所以她女兒今年三十不在家。

秦漢瞇著狹長的眼看她，臉上波瀾不驚，什么也沒說。

為首的白發老夫人似變臉一般不屑地看她一眼，哼嗤一聲繼續和她的兩個寶貝兒媳婦聊天了。

二叔二嬸點頭跟她打了聲招呼，他家有兩個小孩，都比秦文晉小，大的比秦文瑞大一點。早年被秦文晉揍過，現在見了她乖的跟孫子一樣。

‘噌’從沙發上蹦下來，站著恭恭敬敬跟秦文晉打招呼：“大姐。”

小的才五六歲，跟秦文晉不熟，看著她怯生生的往哥哥身后躲。

大的捏著弟弟的脖子揪出來讓他叫人。

秦文晉瞥了一眼，對這倆弟弟毫無感情。在她的理念里，只要這倆不侵犯她的權益，不影響她的利益，她就茲當這倆是空氣。

這個家唯有秦文瑞對于秦文晉的回歸是異常開心，他知道秦文晉今天會來，便時刻注意樓下的動靜。

這不剛聽到聲音他便像一陣風一樣從二樓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沖了下來。秦文瑞身穿一件紅色新年毛衣和一條黑色休閑褲子，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跑過來。

“阿姐！”

小小少年像個炮彈似的撲在秦文晉身邊，雙臂緊緊抱著她，將輕飄飄的秦文晉抱起來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秦文瑞年歲不大，長得像極了秦家人，睫毛濃密的像張網，眼睛忽閃忽閃很可愛。

秦文晉被他桎梏的特別緊，好幾下用力都沒能掙脫開。轉著轉著她就暈乎了，強忍著心里那股因為被他轉太多圈產生的嘔吐感，撇了眼這個身高都快趕上自己，力氣也大的像頭牛的弟弟。

深呼一口氣再次用力，居然還是沒掙脫開他的懷抱。

“小瑞，你先松開我。”秦文晉咽了口唾液，壓住反胃的滋味，翻著白眼無奈道。

秦文瑞特別不舍得地松開姐姐，笑得跟個白癡一樣看著她，“阿姐。”

秦文晉抿著唇，眼尾動了幾下，欲要撫上他頭頂安撫他的動作遲緩了，余光不自覺瞥向客廳里的那群人。

她對秦文瑞的感情很復雜。

他是小三生的兒子，是他媽媽的出現才導致她父母離異，她應該是恨他的。

可他從小跟自己一起長大，小時候他倆的關系明明很好，如果不是后來知道他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她也不會討厭他。

秦文晉總感覺對他好就會對不起自己的親媽，所以這幾年她特別不喜歡跟秦文瑞同處，盡可能避開他。

掰開秦文瑞，秦文晉轉身先去給爺爺以及秦家祖宗們上了三炷香。

秦文瑞樂呵呵地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嘴巴逼逼叨叨像只小雞，“阿姐，我好想你欸！我前段時間買了最新款的樂高，本來想等拼好了送給你。但是我只拼了一半，還有一點沒拼完。”

小時候秦文晉很喜歡玩樂高，爺爺給她買過很多款。秦文瑞為了能跟她一起玩，就每次陪她拼。秦文晉不讓他動，他就坐在一旁給她端茶送水找零件。

秦文晉要是高興了呢還會賞他一個笑臉跟他一起玩，所以現在長大了秦文瑞還是會下意識討好姐姐。

“阿姐，我們一起去拼樂高吧。”秦文瑞跟在秦文晉身后，像只會搖尾巴的小狗，特別期待她能看看自己。

秦文晉漫不經心‘嗯’了一聲，視線隨意掃視客廳里新布置的家具擺設，曾經自己留在這里的影子都在一點一滴消散。

這里已經不是可以護她不經風雨的家了。

諾大的客廳里老太太冷不丁來了句：“見你跟你親姐在一起也沒這么親！”

秦文瑞故意裝傻，當作不懂她的話的意思，揚著小腦袋得意的補了句：“阿姐也是我親姐！”說完他拉著秦文晉上了二樓，秦文瑞對他親媽和奶奶對待秦文晉的態度很不滿，但他是個小孩也不能說什么。

不過他倒是打從骨子里很稀罕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喜歡秦文晉的程度要比他親姐還多。

秦家人都很不解，尤其是秦文瑞的親媽林女士，她現在極度后悔兒子剛出生時把他交給老爺子撫養。

不然也不會導致兒子跟原配小孩的感情，比跟和自己一個爹媽的親姐姐還好。

回到房間，秦文瑞跟獻寶似的給秦文晉分享所有他覺得好的東西。他主動把自己的各種電子產品、樂高、魔方...給她玩，生怕秦文晉不滿意要走。他還樓上樓下跑了兩三趟把零食、水果、點心都抱來放在桌子上。

忙完這些秦文瑞累得氣喘吁吁，額尖竟起了一層薄汗，他伸手用袖子蹭了蹭額頭，笑得嘴角都快彎到耳根了，“阿姐，這些都給你吃，你看看還要什么？我去給你拿。”

秦文晉在他房里轉悠了一圈，鷹眼打量四周，隨后懶散地半靠在他柔軟的豆袋上，腦袋搖搖晃晃，雙眸懶洋洋地打量他的房間。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拍了拍身側柔軟的地毯，聲音柔柔：“我不餓，小瑞你坐下來歇會兒。”

她以前在這里也有屬于自己的房間，比秦文瑞的還大，但是爺爺走后爸爸帶著林女士搬了進來。林寶兒說什么都要搶她的房間，她身后沒了人撐腰，自然房間就歸屬人家了。

趙琛和秦莫倒是向著她，但這倆人跟她一樣，都在秦家老宅沒有話語權，所以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把秦文晉帶走。

此后秦文晉再來老宅很少過夜，過夜也是在客房，第二天就走。

再加上秦家老爺子早料到自己走會秦文晉會面對的局面，他一直放心不下秦文晉，所以臨死前死死握著秦文晉的手交給了趙琛和秦莫，見這倆人點頭了他才咽氣。

也幸虧有趙琛和秦莫護著秦文晉，她這些年才不至于落得一個什么都沒有的凄慘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