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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闕回道:“不記得了,也許你?摔過來時我不慎按動了。”
羨容看看他?,又看看暗器,想了想,覺得一個不會武功的人遇到那種情況肯定?會緊張,一緊張手就會不自覺握緊,一握緊不就按動暗器了嗎?
她不禁摸摸自己身上,后怕地覺得他?可能會一不留神將暗器往她身上使?,所以當時將暗器交給他?還是太沖動了。
好在她沒事,所以可能是那銀針飛到了懸崖下?或是落在草地里沒被發現?
羨容不知道,她也沒見過暴雨梨花針發射的樣?子,只是覺得……它用起來沒傳說中?那么厲害,說不定?是唐門在吹牛。
這時秦闕問她:“當時為?什么要把它給我?”
這是他?想了許久的問題,他?親眼所見,她如何?費盡心?思去弄這只暗器,如何?將它當寶一樣?時時帶在身上,如何?指望著靠它打敗那個面具人,可在最關鍵的時候,她卻將它給了他?。
羨容一邊檢查著手里的暗器,一邊回道:“他?們倆太厲害了呀,一個我就打不過,兩個我更打不過。”
“所以為?什么要把它給我,放在你?自己手上不是更穩妥嗎?”他?問。
秦闕鮮少有這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時候,羨容抬起頭來看向他?:“可是他?們不只要殺我,也要殺你?啊,我怎么說會武功,能擋一陣,但我就護不住你?了,稍一不留神,你?就被一刀那個了。”
她說著得意道:“而且我當時是故意喊‘暴雨梨花針’的,他?們沒見過這個,但聽過,這暗器在江湖暗器榜榜首,但凡習武之?人,都聽說過它的威力,輕易是不敢在它面前囂張的,他?們見我把它給你?,就會害怕,不敢動你?了。”
秦闕仍是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一副仍然不解的樣?子,她不禁問:“還有哪里沒聽明白?嗎?還是你?對這個暗器榜不了解?總之?你?只要知道,我們學武的都知道它,而且都怕它。”
秦闕搖搖頭,隔了會兒才道:“當你?將暗器給我時,你?就增加了自己被殺的風險,正常的刺客不會像他?們今天一樣?做出那么多詭異的事,而是能取人性命時,絕不手軟。”
換言之?,若是真?正的刺客,如她當時的情況,已然成了刀下亡魂。
“可是……”羨容想了想怎么和他?爭辯,最后道:“你?是我的人,我不應該保護你?嗎?”
她不解地看著他?,不明白?這有什么好問的,就說,假如她哥娶了個媳婦,然后有次她哥遇到刺客,自己跑了,把媳婦扔那兒被人殺了,說出去哪怕她這個親妹妹都會瞧不起吧,那同理,她當然也要保護不會武功的夫君。
秦闕懂了她的邏輯,不再說話。
其實也早就能想明白?,她被家人保護得太好,行事熱血而無所畏懼,他?只是從未想到,有一天會有個武功很一般的柔弱少女站在他?面前用生命來保護他?。
第28章
羨容收好了暗器, 去了床上。
兩人?在床上躺下?,羨容睜著眼在床上翻來覆去,最后側過身子, 一動不動看著身旁的秦闕。
秦闕轉過頭來,看向她。
紅色的喜帳,昏黃的燭光, 兩人?如此近的距離相對而視, 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溫暖、曖昧情緒。
“你別動, 也別張嘴。”她突然說。然后湊過來, 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只是蜻蜓點水,快速碰了一下?就縮了回去,似乎好奇的小孩子去摸一條從未見?過的、桶里的魚一樣, 新?奇, 興奮,帶著一點點害怕,摸到了卻又開心。
羨容看著他笑起?來, 他是一個很冷硬的人?,平時一張冰塊臉, 從不多?說一句話, 也沒有任何明顯的情緒,似乎冬天里的石頭, 但這樣的人?, 他的唇卻也那樣溫熱,柔軟。
而且,與他貼得如此近, 做這樣親密的一件事,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她覺得有意思, 再次親了一下?他,這次時間稍長一些?。
離開他的唇后,她看著他道:“難怪有的人?好色,做這種事還挺好玩的。”
秦闕沒說話,看看她的唇,又看看她鬢旁被削去一小縷的頭發、頸側涂了白色藥膏的傷口,一動不動,任由她游戲,目光在橘黃的燭光下?顯得十分溫順。
一連親了四五次,將這新?奇事玩夠了,羨容才抱著秦闕睡下?。
她入睡極快,前?一刻閉眼,后一刻就睡著,倒是秦闕,睜眼看著床頂,久久不曾閉眼。
后面幾天,王家大伯王弼與羨容她爹王登動了真格,嚴禁羨容出門,羨容沒辦法,便只能待在家中,成天長吁短嘆,把個日子過得愁云慘霧。
好不容易五日時間快熬完了,她去終南山借暴雨梨花針的事沒兜住,被發現了,于?是暗器沒收,禁足令加了十天。
羨容差點沒哭死過去。
幾天后,還沒等?她的禁令結束,卻一連來了兩個好消息。
一是許家果然找上門了,來的是那許家姨媽,特地找上羨容,聊上次說起?的婚事,說是許家老爺夫人?十分歡喜,就看中王家的兒?郎,所以她來給個答復。
羨容自然高興,但想著他們之前?的欲擒故縱戲碼,便態度倨傲了一些?,讓許家姨媽等?了一會兒?,自己去請示王登,最后王家商量一番,由大伯母曾氏出馬,將婚事談妥了,算初步訂下?。
另一事,則是京兆府那邊來了消息,京兆尹親自點名要秦闕去任法曹參軍,即日上任,秦闕便穿上官服,去京兆府報道了。
報道不過兩日,秦闕便知道京兆府為什么對他這個沒有功名的關系戶這么歡迎,因為才來第二?日,京兆府就將東陽侯府查兩個面具人?的案子交給了他。
他之所以選定這個官職,是因為這官職專管京兆府轄下?一些?案件的審議、判決,官職不大,但能接觸許多?消息,而且不用時刻待在衙署,經常有公辦要外出,行程自由。
但沒想到一來第一件事就是接手自家的案子,待驗看了各方資料,他才明白為什么,因為那荷包、那面具人?的腳印,線索都指向一個地方——東宮。
荷包的材料、樣式、里面的物件,都是京城武職才能擁有的東西,而那鞋的腳印,則正好是東宮護衛的革靴,獨一無二?。
京兆府查到這里,不敢查了,正好王家又在找關系將自家女婿塞進來做法曹參軍,那太好辦了,馬上讓他進來,再讓他全全負責此案,大麻煩丟出去,你們王家和東宮愛怎樣就怎樣。
秦闕本身不太信這個答案,因為當日那面具人?的樣子,并不像是要不顧一切殺人?,倒像是全心全意把自己推到跳崖那一步,就像他們自己的人?一樣,刺殺并非目的,而是要達成某個任務后,跳崖。
跳崖當然是為了活命,還有一個,就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如果是東宮來做這件事,意義何在?
秦闕決定暫且將答案保留,他們能查的,還有一具尸體。
到放衙時候,有官員過來道:“薛大人?,待會兒?我們一起?去群芳樓聽曲兒?,喝幾杯,你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