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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被突兀響起來的門鈴聲打斷了。
柴溪和白榆愣愣地對視了一眼,然后離門較近的白榆站起身走了過去,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她維持了那個姿勢好一會兒,以至于正生著病的柴溪都想站起來去看看門外到底有什么。也正在這時,白榆回過頭來,笑容從未有過的難看:“沒人,我們接著說說他聯系你的事吧。”
……沒人那就見鬼了。
聯系一下好友之前說過的話,柴溪覺得自己大概猜到門外那人的身份了。
“我知道你們吵架了,”她胳膊肘支著桌子,手扶著額頭痛苦地說道,“不過你還是給他開門吧,不然我家門就要被拆了。”
雖然這么說有點夸張,但是……目睹了諸多事故的柴溪覺得,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聽了她的話,白榆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她嘆了口氣:“算了,既然他來了,我也不打擾你了。”
接著,她便走回了餐桌旁邊,將自己那碗苦菜瘦肉粥的蓋子蓋上,同樣裝回了塑料袋里。奇怪的是,盡管沒有人給外面的人開門,門鈴聲卻沒有再響起了,仿佛他知道白榆就在做什么似的。柴溪有些詫異地奇怪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想,然后就聽到白榆開口道:“你現在感覺應該好點了?”
柴溪點了點頭,她確實是覺得溫度比早上最難受的時候降了一些,不過還是沒有好多少。
“應該休息兩天就沒事了,”盡管她并非醫生,白榆卻用一種言之鑿鑿的語氣說道,“明天我會幫你請假,周二之前就不要出去亂晃悠了。”
白榆刻意強調的這個日期讓柴溪更加疑惑了。
“周二?”
“沒錯,周二。”柴溪總覺得白榆的微笑有點意味深長,“在那之前盡量不要出門,這幾天降溫降得厲害,等周二就回暖了,在家好好休息吧。”
“哦,對了,”臨開門的時候,她又囑咐了一句,“多睡會兒,別像以前那樣熬夜,祝你好夢。”
柴溪若有所思地又喃喃地重復了幾遍白榆的話,發現好友今天簡直奇怪得可以。門是白榆剛走出去的同時被關上的,她來得及看到門邊站著的那個男人,柴溪聽不清他們交談的內容,只聽得見聲音——而那聲音也漸漸遠去,想必是白榆扯著他走遠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這樣想著,她將塑料袋扔進了廚房的垃圾桶,白榆那份沒喝完的已經被她自己帶走了,好友總是對于苦菜瘦肉粥有一種謎一般的喜愛。
她才剛打算會床上重新瞇一覺,剛把手機設定成靜音,就看到屏幕上有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顯示。柴溪按下接通,將手機放到耳邊,就聽到一個雖然不算是熟悉、但她一聽就能認出來的聲音。
“喂,”那聲音莫名透著一種緊張,“你好,是我。”
他甚至都沒說名字,仿佛相信柴溪直接就能認出他的聲音似的。
盡管確實如此,可這種信任總讓柴溪有點不爽。
“你今天怎么了?”柴溪的語氣不大好,“突然就想要聯系我,我可不想聽你再說你當初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了——”
“不是。”
他連忙打斷了柴溪的話:“我猜你可能已經看到我的消息了,不過肯定沒看完——事實上我想約你出來一趟,有些話無論如何也想跟你說,真的就僅此而已。”
柴溪的眉頭蹙了起來,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想拒絕這份邀請。
“我——我聽你同學說你們課上正需要某份資料來做課下作業,”他補充道,“那資料我正好有,到時候可以帶來給你。”
“不,謝謝你的好意了。”柴溪斷然拒絕了他,“我自己的東西我自己能完成,就不用你費心了。”
她想了想,覺得以對方的性格,她再怎么拒絕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于是嘆了口氣,道:“如果你非要見一面,也不是不可以。話先說在前面,我不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到時候之后也不要再來糾纏我。”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響起來一聲“好”。
“那……你什么時候有時間?”
她現在就有時間。
然而,柴溪想起了白榆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周二吧,”她說道,“周二下午兩點,學校北門那家咖啡店。”
對方應下來之后,柴溪便掛了電話,她把手機隨手放在了旁邊的枕頭上,緊接著就閉上了眼睛。出乎她的想象,這一次,她并未輾轉反側,沉甸甸的睡意便向她壓了過來。
她做了一個夢。
第一百零五回
柴溪做了一個夢。
夢里的那個人像是她又不像是她,柴溪知道自己本應并沒有經歷這種事情,但所感所觸根本不像夢里的幻覺,反倒像是親身體驗過的回憶似的。即便發覺自己是在夢里,與之前偶爾會出現的明晰夢不同,無論她怎么嘗試都沒有辦法掌控自己的身體。
直到她醒來之前,她所能做的只有看著掌控著自己身體的那個人是如何經歷了一系列事情,這種似在做夢又并非在做夢的感覺非常奇妙。柴溪很難形容自己究竟是怎樣的心理狀態,饒是她神志清醒,也無法自如地從夢中醒來,完全被動的旁觀者……這讓她有點奇怪。
這樣的感覺是在那一陣劇烈的疼痛來臨時結束的。
全身骨頭碎裂般的痛楚讓柴溪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夢,這也恰恰成為了她醒來的契機。柴溪終于睜開眼睛的一剎那,她發現被單已經被她的冷汗浸濕了,心臟跳得咚咚作響,出現在她腦海里的零星記憶片段讓她更加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
等等,如果說,她真的成為了一座山的話,為什么她對此一點記憶都沒有?
柴溪很快發現了這個想法的不妥之處,她自己就推翻了自己的疑問。
但是,即便因為夢境的感受太過真實而將其認定為親身體驗過的記憶,也依舊有哪里說不通。
她有點困難地支起身子,盡管身體的狀態告訴她之前所感受到的痛楚全部都是幻覺,柴溪依然沒法很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行動。她自覺現在大腦有些混亂,需要時間來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緒。
她昏昏沉沉地意識到今天是星期一,昨天在白榆離開后,她瞇了一覺,也是在睡夢中朦朦朧朧地得到了點什么。結果沒想到,昨晚睡下以后又連著之前的內容做起夢來,還幾乎要和現實搞混了。
——對了,星期一。
柴溪一邊努力地使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一邊拿起了手機,看到白榆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來短信說已經幫她請過假了,今天也就兩節課,讓她只管好好休息。臨了還叮囑了一句,讓她今天盡可能不要出門,反正冰箱里還有剩余,早上先對付著點,等中午和晚上會帶飯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