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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異與虞括趕到水云間時,仙音娘子大會已經(jīng)過半,水云間內(nèi)高朋滿座。幸虧虞括當初已經(jīng)定下位子,他們二人才有容身之處。
他們正要上樓,就遇見姜棠帶著抱琵琶的小侍女。
“虞郎!”姜棠才補妝出來,趕忙上前,“虞郎是才到嗎?奴一直沒看見。”
虞括笑著回答:“遇到一些事情,故而來遲了,可錯過了棠兒的妙音?”
“奴知虞郎一定會來看仙音大會,所以已將自己的次序調(diào)至最后。”
“最后壓臺,必定仙樂明耳,在此預(yù)祝棠兒奪魁,到時候可要請我們喝酒呀。”
“不敢當,盡力而已。若借得虞郎吉言,奴自然要親自謝虞郎的。”姜棠謙虛說道,便與他們告辭去候場,虞括與秦異也上了二樓雅室。
此雅室正對著芙蓉白玉臺,視角最好,平日就難求,何況是座無虛席的仙音大會期間。此次可是花了重金的,險些因為陳姬成泡影。
虞括倚著憑幾隨意坐在席上,眺窗看演,閑適幸然。
方才坐定,有兩位美嬌娘領(lǐng)著侍女魚貫而入,為貴客捧盞進酒。
虞括習(xí)以為常接過娘子手里倒好的酒,卻見秦異正襟危坐于面前,輕輕頷首,甚有風度地拂了美人好意,準備自己動手,于是取笑道:“子異,你不會來此只為聽曲兒吧。”
秦異手下一頓,抬眼看見虞括一臉戲謔,身邊的美嬌娘也抬袖掩笑。
談情說愛的風月場所,進了此處,一切正經(jīng)都是虛偽。
于是他放手,笑說:“麻煩娘子了。”便隨美姬斟酒。
水云間的清酒,也不是溫吞的味道,秦異一聞便知。趙酒的烈性他早已親身體驗過,一向小心,這次卻豪爽飲盡。
突然的恣意里藏著他不會承認與深究的心思:不妨微醉,借此引出肆意作祟的欲鬼,如此便能證明,一切不過一場躁動難安。
然而,他確實也聞見了脂膩粉香,心潮卻未多起伏。他想,大概是周遭太吵,還有虞括的問話,讓他的心意不能似猿馬。
大會已至尾聲,姜棠已經(jīng)奏完,虞括問:“子異,你看如何?”
酒后確實有些迷醉,秦異并沒有認真聽琵琶嘈切,簡單評價:“之前如何不敢多論,不過這后半場,依異淺見,難有出姜娘子之右者。”
是秦異一向謹慎的出言,但仍能聽出對姜棠的高贊。
“我也覺得妙音娘子之號,非棠兒莫屬,”虞括也點頭附和,“說來可惜,今年本可以是蟬聯(lián)的,可惜去年她嗓子不舒服。”
“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
“是了,提這些事干什么,應(yīng)該祝賀她的。”虞括說罷,與秦異碰杯。
樓上相言甚歡,樓下簪花授器。姜棠接過仙音娘子承襲的金鏤柄銀柱琵琶,環(huán)謝賓客,頓時掌聲與喝彩聲齊響。
在鼎沸人聲中,一個聲音突兀響起:“姜娘子妙音,當之無愧。不知今晚田某能否邀請姜娘子過府演奏一曲,暢聽仙音。”
說話的田家大郎,正坐在二樓雅間中。
今日決出仙音娘子,晚些時候水云間還有夜宴,新任仙音娘子會以金柄銀柱琵琶奏曲,答謝恩客。水云間特意打造的金柄銀柱琵琶太過貴重,也只有仙音娘子奪魁與卸號時的宴會上才會彈響,在座賓客都會等到夜深宴散時才離開,也是水云間一大盛景。
田大郎卻要邀姜棠去田家,此言一出,惹得眾人側(cè)目。
“田郎過譽了,”姜棠抱著琵琶半蹲致歉,“只是水云間的規(guī)矩,娘子過府,要提前記名。田郎今日之邀,奴后日午時定赴約。”
“哎,田某愛娘子之音,卻苦于水云間之妨礙,”田大郎嘆惜,“田某愿為娘子贖身,日日聽娘子彈琵琶,不知娘子何意?”
姜棠名聲在外,今日又奪得魁首,身價翻十倍不值,也只有巨賈如田家才能如此一擲千金。
只是襄王有夢,神女未必有心。姜棠拒絕道:“田郎厚愛,不勝感激,只是奴身微賤,不敢肖想。田郎若是喜歡,常來水云間也是一樣的。”
“誒,怎么能一樣……”
不等田大郎說完,同坐在二樓的虞括笑出聲,說:“人家都這樣拒絕你了,自然是不鐘意你,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突然被人打斷,田大郎有些惱怒,“誰?”
虞括沖右側(cè)田大郎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在下虞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