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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王成日里將自己關(guān)在書房中不出來,一群女眷面對這樣的情形,也沒個依仗和安慰,只能日日惶恐不安的哭泣著。
孟嫦曦同樣也是如此,她想過自己會死,卻沒有想到會是這種死法。她不甘也不愿,憑什么呢,富貴她沒享到,當初嫁給趙王,她也是不愿的。如今趙王失敗,倒是要牽連了她要丟性命。
謀逆可是掉腦袋的大罪,不用想,就算圣上愿意饒過趙王,太子也不會。孟嫦曦心疼難忍,若是當年是她嫁給了楚王哥哥,如今做太子妃的恐怕是她吧,而不是那個蕭九娘。
她幾乎不用想,就知道蕭九娘知曉自己如今是這樣一副下場,會在暗里怎么笑話她。
這么想著,孟嫦曦更不想死了。
沒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她還有最后一條后路可以走,她還有太子哥哥,就算孟家如今因被牽扯進謀逆一案靠不上了,太子哥哥也不會不管她,她還記得當年太子哥哥有多么疼她。
孟嫦曦讓身邊人往外傳話。
可今非昔比,如今趙王府被守得鐵桶也似,別說傳話了,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孟嫦曦沒有辦法,原本只是想悄悄行動的,最后只能命身邊侍女拿了金銀等物,去求看守趙王府的官兵給前太子現(xiàn)惠王傳話。
她以為自己做的隱秘,實則早已落入趙王妃的眼底。
劉婉如今是什么都不想了,她即是趙王妃,就和趙王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逃不了他,自然也少不了她。而劉家因為趙王的緣故,也被牽扯進來,夫家娘家都是差不多的情況,她也懶得費心思上下蹦跶,就等著去死。
可她不蹦跶,并不代表她愿意看著別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依稀還記得以前孟嫦曦是如何仗著寵愛在她頭頂上作威作福的,她如今不做點什么,似乎有些對不起自己。
劉婉也沒做什么大動作,只是將這一消息透露給了趙王知道。
……
自打被囚禁在府里之后,趙王就開始酗酒起來。
成日里喝得酩酊大醉,似乎這樣他就能擺脫如今的困境,也似乎這樣,他就能在醉生夢死中登上那個位置,將所有不待見的人通通踩在腳底下。
他醉的時候多,醒的時候少,醒來了也渾渾噩噩的,不是打罵身邊內(nèi)侍,就是吵著讓人給他拿酒??偠灾挥兴砹说臅r候才會消停下來,幸好王府地窖里啥都不多,各式美酒最多,倒也一時喝不完。
這日,趙王從醉酒中醒來,頭疼欲裂。
叫了幾聲,想讓人給他拿水來,也沒人應。他這才想起自己如今被囚禁在府里,身邊的奴婢們也不若往日那般勤勉了。
他正想大罵,就聽見窗下有人在小聲的說話。他強撐著頭疼睜眼去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此時在書房臨窗下的貴妃榻上躺著,而在外面說話的人似乎是他院子里唯二的兩個灑掃小內(nèi)侍。
有沙沙的掃地聲,還有兩個小內(nèi)侍的輕聲細語。
“哎,你最近有沒有聽說那事?”
“什么事兒?”
“就是孟側(cè)妃那事兒!”
“怎么?難道孟側(cè)妃干了什么丟人的事?趙王府都這樣了,她還有這心思?!”這個聲音中蘊含了無數(shù)的興味,就仿若是偷了油的老鼠,吃得滿嘴油光,還吱吱亂叫。
其實也怨不得這兩人如此有興致,他們本不是趙王府的下人,不過是趙王府的一干奴婢都被帶走后,臨時撥過來幾個暫做服侍的。趙王府如何與他們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所以這會兒趙王府里,奴婢們比主子們要快活。
趙王聽到這話,頓時渾身緊繃了起來,因為酗酒而充滿紅血絲的眼,漲紅且往外凸著。
難道孟嫦曦那個賤婦背著他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
他屏息靜氣去聽。
“去去去,你想哪兒去了?!逼渲幸粋€聲音斥道,轉(zhuǎn)瞬,聲音變得曖昧起來:“就算她想,這會兒闔府上下除了里面那位,哪里還有個男人,要有也是門外面那些兵痞子,他們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和里面這些婦人有什么牽扯?!?
“那你說什么不安分!”另一個聲音似乎有些惱了,覺得對方在拿他開玩笑。
“你別急啊,聽我慢慢跟你細說。據(jù)說這幾日孟側(cè)妃日日使著身邊侍女往側(cè)門那處去,想往外面?zhèn)髟挕D闶侵赖模切┤司退阍儇澵?,這會兒可不敢做什么,弄不好小命都沒了。可孟側(cè)妃不甘心啊,先是拿銀子收買,沒人敢收,價錢開得一次比一次高,嘖嘖嘖,據(jù)說最后金子都使上了,這么大一包……”
掃地聲停了下來,這人似乎在給同伴做手勢。
“全是好東西!拿出去換幾千貫都不止!所以那邊態(tài)度就軟了下來,可依舊沒松口。不得以,孟側(cè)妃連美人計都使上了……”
“不會是孟側(cè)妃親自上了吧?”若是趙王出去看,便能看到說這話的人一臉‘我的乖乖’的驚詫模樣。
“去去去,你怎么又想歪了!當然不是孟側(cè)妃,是孟側(cè)妃身邊那婢女,就是那個叫紫瓊的。”
“是不是就是那個小腰兒細細的,屁股很翹的那個?”
“你就會想這個!”這人似乎唾了同伴一聲,之后嘿嘿曖昧笑了起來,“就是她,那紫瓊小摸樣可是長得好,據(jù)說是孟側(cè)妃陪嫁過來的媵侍,只是趙王一直沒梳攏她。這美人計一出啊,那些粗鄙的軍漢們就受不了了,魂兒都恨不得給人家了,便答應給孟側(cè)妃往外遞話?!?
“那孟側(cè)妃到底想干什么啊,那些人膽子可真大,也不怕掉腦袋。”
“你知道什么,別當人家蠢,人家可是精明著呢。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孟側(cè)妃讓他們給前太子遞話,你應該知道孟側(cè)妃是什么身份,那是孟家的人,和前太子是親表兄妹。要知道前太子那是誰?那是當今陛下心尖尖上的人物,要不是前太子身子骨不行,這太子位可輪不上如今這位……有這么一層關(guān)系在,人家就算幫著遞話了,上面問起來也有話說。”
“嘖嘖嘖,這些軍漢們看起來個個魯莽,沒想到心思也這么深。哎,對了,孟側(cè)妃如此費盡心機的往外傳話,到底想做甚?是不是想給里頭那位求情?”
“給里頭那位求情?”那人嗤笑,笑得趙王心臟一陣陣收縮?!澳銊e笑掉人大牙了好吧,那位犯的可是死罪,就算不賜死,也是個被為庶人流放的下場,人家孟側(cè)妃主意可是大得很呢?!?
這個聲音停了下來,吊足了同伴的胃口,才又道:“人家想求著自己表哥將自己撈出去?!?
“怎么撈?都這樣了還能撈?”
“這能不能撈啊,還不是上面一句話,雖說自古男人犯事,牽連全家,可這也不是沒有例外的。先帝那會兒,榮安公主的駙馬牽連進了謀逆一案,榮安公主不也是脫了出來,自請義絕就好了。”
“那怎么能一樣,榮安公主可是公主,那孟側(cè)妃……”
“人家可有個親表哥!據(jù)說前太子還做太子那會兒,可是極為疼愛這個表妹的,若不是孟側(cè)妃年紀不夠,當年差點做了太子妃。還是那句話,這生啊死啊的,還不是上面一句話,不過是個女眷,撈了也就撈了,誰還去計較這個,就算不看別人的面子,也要給惠王一個面子啊。”
另一個聲音感嘆了幾聲,兩人又說了些什么,只是這會兒趙王已經(jīng)完全沒心思聽下去了,腦海里只充斥著一個念頭,他倒大霉了,可姓孟的那個賤人竟然敢背著他想逃!
這是背叛,趙王不能容忍。
當年他正得意的時候都不能容忍,更何況是此時。
要死也要一起死!這個賤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