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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下集合準備上車的時候,蘇沁晗才得空來問黎棠:“傷口沒事吧?我已經替你教訓過趙郁濤了,他以后絕對不敢了?!?
黎棠說:“沒事,那水又不燙。”
“那你的嘴怎么了?”
“昨天吃飯的時候不小心咬到……”
“看起來好疼?!闭f著,蘇沁晗又仔細瞧了瞧,“小棠你嘴唇形狀好好看,肉嘟嘟的?!?
“……是嗎?!?
“一定很好親。”
“……”
“哎呀我就隨口一說,你怎么還臉紅了。”蘇沁晗笑說,“那回去我們坐一起啊,帶來的零食都沒吃完,你幫我清一清?!?
黎棠心里有鬼,含糊應下:“……行。”
另一邊,蔣樓等到進出洗手間的人變得稀少,才往里走。
洗手的時候,水流聲遮蓋住其他動靜,因此蔣樓沒聽見靠近的腳步聲。
等意識到有人過來,那人已經在他右側站定。
“你們和好了?”周東澤問。
蔣樓沒理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現在連裝都懶得了嗎?”周東澤又問。
蔣樓還是恍若未聞般地不搭理。
洗完手,關掉水龍頭,轉身欲走時,被周東澤攔住去路。
“你到底想對黎棠做什么?”周東澤顯然有被蔣樓的無視激怒,語氣都急了幾分,“為什么要接近他,又為什么要推開他?你是在耍他嗎?”
蔣樓這才掀動眼簾,平靜地看向周東澤。
“關你什么事?!?
聲音也平淡極了,像是絲毫沒被對方的當面質問影響,蔣樓說,“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輪得到你插手?”
這話攻擊性不強,卻足夠讓周東澤敗下陣來。
想起昨晚黎棠回房時的滿面春風,莫名破掉的嘴唇,還有頸間若隱若現的痕跡……他不希望黎棠和蔣樓走得太近,又不確定這種想法是出于對黎棠的擔心,還是自己的私心。
黎棠已經明確拒絕過他,他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所作所為是越界了。
蔣樓的話則是再次強調了這條界線,讓周東澤有種被阻隔在外的無力感——是啊,本來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我有什么立場指手畫腳?
可是以他對蔣樓秉性的了解,黎棠的處境實在危險。
做不到袖手旁觀,只好留下警告。
周東澤眼神銳利地看著蔣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不要傷害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待周東澤走遠,蔣樓在空無一人的原地笑了一聲。
是覺得滑稽。好像周東澤是拯救王子的騎士,而他是要抓走王子的反派惡魔。
而王子喜歡上了惡魔。
這是怎樣的一個黑暗童話故事。
回到敘城,距離春節只剩兩天。
黎棠會在除夕這一天和母親一起回首都,一直到年初六才回來。
不能和蔣樓一起過年,黎棠很是遺憾,格外珍惜和蔣樓待在一起的時間。
除夕前夜,兩人相約市中心的商場。黎棠早幾分鐘到,在一樓的茶飲店里點了兩杯熱咖啡,坐下剛喝一口,從店鋪的落地窗里看見漸行漸近的一道身影,不禁揚唇。
蔣樓今天穿了黎棠送的那件沖鋒衣,暗藍色非常襯他,仿佛是他瞳孔的顏色。
走在熱鬧的商場里,黎棠埋冤蔣樓穿沖鋒衣不喊他一起,他還想暗戳戳穿一回情侶裝來著。
“不怕被人發現了?”蔣樓問。
黎棠說:“我想明白了,越是掩藏越顯得欲蓋彌彰,之前你幫我押題讓我數學拿高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發現我和你走得近了,現在又裝不熟,反而刻意?!?
話是這么說,等兩人走到某服裝店門前,透過玻璃發現有同班同學在里面,黎棠扭頭就跑,跑得比誰都快。
后來兩人在餐廳最角落的位置坐定,黎棠把菜單豎起來擋臉,鬼鬼祟祟地觀察四周。
蔣樓問他“不是說想明白了嗎”,黎棠回道:“我說的是不用刻意裝不熟,但我倆現在任誰看都知道是在約會,還前后腳穿了同款衣服,太高調了……”
當今社會看似包容開放,性少數群體也似乎擁有許多理解甚至支持,但那僅僅存在于充斥著“新思潮”的互聯網。黎棠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自己在現實中公開出柜,讓周圍的同學都知道自己和蔣樓的關系,或許當面會有很多人表示祝福,但背后指指點點,說他們惡心的人絕對不在少數。黎棠是個無法不在意旁人眼光的俗人,也不希望蔣樓因為和他在一起承受非議。
蔣樓已經夠苦了,黎棠希望他接下來的路都平順寬闊。
況且還有長輩那邊,在還需要靠父母養的當下,黎棠缺乏能與世俗對抗的自信?;蛟S等到幾年后,等到他工作了,可以靠自己攢錢買一套房子,不需要太大,能住下兩個人就行,再養一條狗,幾只貓……
想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