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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家·望技!
青瀧看到幼鳥的皮毛下、身體里器官的構造,血液的流動,也看到它脖頸處斷裂的皮肉, 和因擠壓墜落正奄奄一息的幼小心臟。
她神情異常認真, 繼續效仿,以醫家·切技將元炁注入到幼鳥的心臟肺腑,使它們重新充滿生命力地活躍起來。隨著傷口的愈合, 幼鳥逐漸恢復了力氣,它抬起腦袋,沖著青瀧感激地啼叫了兩聲。
這聲音與剛才完全不同。
青瀧不自覺地笑了。她見慣了垂死的生命,卻是第一次感受到新生。
風把柳枝吹垂在湖面上, 激起陣陣漣漪, 一圈圈向外飄遠。
她輕聲對幼鳥說:“你的眼睛黑漆漆的, 就像寶石一樣。”
“它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御魂丹:這下好了,小丫頭不僅騙人,還騙鳥。說起來,小丫頭能看到元炁,能學會醫家的術法,全都是它的功勞呢。
御魂丹有點飄飄然起來,可惜它現在還說不了話,而青瀧也沒有理它,只覺得這顆珠子的心理活動真吵。
她還是有些擔心幼鳥的傷勢,抱著它回到客棧,打算第二天讓師兄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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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穿破云層,曦光逐漸變得強烈起來。
青瀧耐心地等著,一直等到謝知棠的屋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她估摸著師兄應當收拾好了,才伸出手敲了敲房門。
藍衫布鞋的少年打開門,剛剛洗漱過,額前幾縷頭發還是濕漉漉的。一根藍色的發帶,像是剛從天幕中扯下來的清凈,隨意地系著飄逸如墨的長發。
微風從窗口吹進,拂動他的衣袖。師兄就如往日一般,溫煦又散漫。
可是……不對。
青瀧幾乎在第一眼,就感覺到不對。
謝知棠的眉眼冷漠得沒有一絲波瀾,異乎平靜地看著她。見對方不說話,他淡淡地揉了揉眉心,困惑道:“姑娘,你找誰?”
姑……姑娘?
青瀧下意識道:“師兄,我找你。”
“師兄?”謝知棠看上去愈加不解,“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師尊只收了我一個弟子。”
青瀧踟躕了一會,張開五指在他跟前晃了晃,想到唯一的可能:“師兄,你還沒有睡醒嗎?你是在夢游嗎?”
謝知棠蹙了蹙眉。藍色的發帶被風浮起跌落。
這時身后傳來燕瑤輕嗔的聲音:“哎呀呀,我們糖糖,真是冷血得很呢。這么快就把小師妹忘了。”
裴淮序和孟昱跟在她身邊,手上還提著給謝知棠買的早飯,是蔥油餅。
他們看上去,似乎對謝知棠的反常一點也不奇怪。
謝知棠問:“你們又是誰?”
孟昱撓了撓頭,嘴里嘟囔著“我記得他昨天帶行李了”,一邊快步走向謝知棠。擦肩而過的時候,青瀧伸出手想拉住他,孟昱看出小師妹的擔心,大大咧咧地回頭說:“沒事,看我的。”
他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問謝知棠:“別管我是誰,你說說你是誰呀。”
謝知棠毫不猶豫脫口而出:“種地的!”
“你看,腦子沒壞。”孟昱對青瀧說,接著將謝知棠推回房間,“小師妹放心,馬上還給你一個正常的師兄。”
青瀧懂事地沒有跟進去,只是問:“燕師姐,我師兄怎么了?”
燕瑤摸了摸她的頭,安慰地笑了笑:“別擔心,他只是每天早上都需要回爐重造。”
——
不過,今晨的回爐重造似乎不太順利。因為安靜了半晌之后,從房內猛地傳來孟昱的驚呼:“留影珠呢?!留影珠怎么不見了?!”
此言一出,裴淮序和燕瑤對視一眼,臉色驟變,兩人匆匆推開房門,將青瀧也一塊帶了進去。
孟昱正埋頭在一堆行李中翻找,語氣中幾分焦灼地念叨著:“怎么尋不見留影珠了?”
謝知棠正坐在窗前,手中展開一張字條,是孟昱剛剛拿給他的。
上寫著一行小字:“孟昱是可以絕對信賴的朋友。”
字跡隨性自然,舒朗洞達,可以肯定是他自己寫的。落款日期已是三年前。
緊接著,裴淮序和燕瑤也從貼身衣物中拿出同樣的字條。
謝知棠卻沒有再看,他將三張字條工整地對折疊好,雙手一合,發出清脆的響聲。
少年仰起頭,在眾人的視線中,將合緊的雙手放在心口處,淺淺一笑,露出清亮酒窩。他慢悠悠道:“看來我這個人命挺好,有這么多可以絕對信賴的朋友。”
孟昱:啊啊啊啊啊草啊!老天殺我別用這招!
他愈加瘋狂地翻找留影珠。
——
“農家謝知棠,三年前,患上奇怪的失憶癥。”
太平城中一間陰暗壓抑的小屋中,周祉君緩緩開口。圣女一襲白衣勝雪,美的清純脫俗、不可方物,如同黑暗中唯一的月亮。
站在她身側的祝靳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