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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卿在鋪著素色純棉床單的床上打了個滾兒,舒服的嘆息,有些懷疑自己真得能忍耐的住,上了大學還要住宿舍?這邊可是有強大的誘惑啊,真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不過,她趴在床上望著與床鋪齊平的飄窗外的藍天,上輩子貴婦的享受生活,如今倒是一點兒都不讓她想念呢。
陳長卿笑起來,可不是嗎?沒有自由的享受不叫享受,那叫煎熬。啊,重生真好啊,自由,是無價之寶。
肚子的抗議讓天馬行空的陳長卿,不得不爬起來去做飯。依舊是西紅柿炒蛋,因為沒買別的食材,倒是用昨天剩的米飯做了炒飯,味道很是不錯。吃飽喝足的她,懶得動彈,決定小睡一會兒再出去逛逛。
午后的陽光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陳長卿半睡半醒中瞟了一眼,決定繼續補眠,下午再戰。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四點鐘,其實b市盛夏的下午四點,依舊熱的讓人受不了,即便是全副武裝,能不出門還是不想出門。
但是陳長卿的時間有限,趕緊忙完房子的事兒,她還要去買資料復習呢,雖說是決定轉文科,但是進度畢竟不一樣,她要補的課程可不少。推開單元門,門外的熱浪讓她禁不住屏住呼吸,忙打起遮陽傘戴上墨鏡,把傘壓得低低的,向大門口走去。
站牌的位置離小區門口不算遠,但也有幾十米的距離,她正急匆匆過去的時候,冷不丁聽到背后傳來略帶驚訝和不確定的男聲,"陳長卿?"
林梓業剛從車上下來時就覺得遠處的少女很眼熟,但想到那孩子應該還在a市圖書館用功也就沒當回事兒,不過,還是分了幾分注意力。等對方越走越近,他就越來越遲疑,這條裙子似乎是與那小丫頭第一次見面時穿的,還有,那透出雪白腳趾的涼鞋也很熟悉。等著錯身而過時,他忍不住試探的喚道。
被暑熱折騰的有些腦子發懵的陳長卿回過頭,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立刻笑得燦爛地跑過去,叫到,"哎呀,是大叔啊,太好了,他鄉遇故知啊。"她倒是真得驚喜,畢竟出門在外,沒有比遇見自己熟悉的人,更讓人覺得親切的了。
"太陽太大,去車里說吧。"林梓業看著對方熱得發紅的笑臉,也不由得揚起嘴角,打開車門讓小丫頭進去。因為車子剛剛停下,車里的溫度還是很低的,陳長卿長舒了口氣,邊收著手里的遮陽傘,邊說道,"林大哥,你有沒有覺得b市比a市要熱多了?我這么耐熱的人都受不了。"
林梓業發現每次跟這丫頭在一起,話題都是天馬行空的,現在難道不是應該問對方為何在b市嗎?算了,他比較在意的是,"你這丫頭,怎么?終于知道喊大哥了啊。"邊說邊把紙巾盒和后座的礦泉水遞給她。
陳長卿笑瞇瞇地接過,說道,"因為考驗合格,允許你當我大哥了。再說,你沒見我剛剛喊你大叔,路過美女的臉色么,嘖嘖,肯定以為"有啥不正當交易之類。
林梓業懶得理會對方的小腦袋瓜里,怎么有這么多歪理,看她并不喝水,擰開瓶蓋,又遞了過去。"謝謝大哥,我不渴,剛從家里出來。"陳長卿笑得更開心了,這個便宜哥哥好貼心呢。
"家?你家不是在a市?"林梓業喝了口水問道,還以為這丫頭是a市人呢,難道只是在那邊上學?還是這邊有親戚?
"沒啦,我在這兒租了一間房哦。"陳長卿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剛剛說的是租了本書之類的輕巧。林梓業聞言皺了皺眉,莫名地有些不悅,小小年紀在外租房做什么。這么想,他也就這么問了出來。
陳長卿看著對方臭臭的臉,倒是沒什么不高興,反而笑得更歡快了,畢竟只有真正關心你的人,才會因為你的行差踏錯而生氣。"林大哥來b市出差嗎?不忙的話,去我那兒坐坐?"
林梓業聞言卻是眉頭皺得更緊,這丫頭也太沒戒心了,雖然他不會有什么壞心,但是她如果對別人也如此。下意思的他想起之前在信托公司看到的情景了,本還打算問她那個男人是誰呢,結果再見面就忘了個干凈。
不管心里怎么想,林梓業還是點頭答應跟陳長卿去看看,若是這丫頭沒有更好的解釋,他就把她帶回a市,讓她父母好好管教。
陳長卿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臉色似乎越來越黑的某人,她又哪里說錯話了嗎?陳長卿重生后一直適應良好,但是,她似乎經常忘記,她剛剛滿十八歲。在成人眼里不過是個未成年的孩子罷了,尤其還是最危險的青春期孩子,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安全問題,尤其是在異性方面。忽略這一點的陳長卿,必然要承受某人的怒火了。
林梓業進門后一直沒說話,打量完一圈兒后,臉色倒是緩了緩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喝了一口小丫頭一臉討好送過來的茶水,才開口說道,"房子倒是不錯。"看起來倒是單身女性的住處。
陳長卿聞言才松了口氣,把自己這種屏息等待審查般莫名其妙的感覺,趕緊拋之腦后。坐下來才發現,自己為毛邀請他來啊,說起來也不過是見了兩面的陌生人罷了。好吧,算是投緣的陌生人,好吧,算是投緣的便宜哥哥。
"林大哥來b市做什么啊?咱們可忒有緣了。"陳長卿扯話題道,總不能干坐著啊,以前沒發現這家伙還有不怒而威的氣場啊,說好的憂郁頹廢小青年呢?
"我?今天剛來,打算給妹妹選套房子。"林梓業正琢磨著怎么套小丫頭的話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結果立刻被對方驚喜的叫聲打斷了,"真得?哈哈哈,緣分啊,我也是在看房子呢?來來來,交換信息資源。"陳長卿還真是驚訝極了,哈哈,看這家伙也是不缺錢的,若是一起去看房,呵呵,這人往那兒一站就長著一副大客戶的臉啊,自己說不得還能沾光便宜些呢。
嘿嘿,還有免費座駕,太走運了有木有,雖然剛感慨過兩輩子的運氣都在今生了。但,她要修改一下,還得加上這輩子的運氣,真是運氣滿滿啊。不過,剛剛沒怎么仔細看,現在回想他的座駕,跟他這個人還真是不太搭調。雖然是車盲的她都認識的寶馬,但是那種很無趣的黑色商務款,與頹廢畫家好不搭。
不過,陳長卿打量著對面似乎愣住的男人,也不能說不搭調,這男人雖然穿得休閑,也透著藝術范兒,但與那車倒是有種反差萌,或者說反差魅惑。陳長卿正yy的開心,冷不丁被對方瞪過來的眼神嚇到,這貨,這又是怎么了,來她這兒是玩兒變臉的嗎?
"你家人沒陪你一起?買房,可不是小事兒。"林梓業阻止自己往不好的地方想,盡量壓住火氣地說道。
"我家人?他們知道還了得?"看對方變了臉色,陳長卿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忘了交代緣由始末,只怪這家伙給人的感覺太沒陌生感了,下意識就認為那些他都知道似的。在對方似乎要忍不住爆發之前,陳長卿趕緊亡羊補牢地迅速簡略地解釋了下,買房錢的來源,還有自己那提不起的家事。
看著對方臉色越來越緩和的陳長卿,邊說邊腹誹,她怎么覺得對方不像是大哥,倒像是她給自己找了個爹一樣?這緣分也是醉了,兩輩子都沒遇到這樣的人呢,不知道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土豪
林梓業聽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同時堵了一口氣,這丫頭的父親也太不是東西了,連自己的親閨女都不顧。想要說幾句安慰的話,又不知道從何說起,說起來這來自親人的傷害最是讓人痛苦,卻也是最讓人有口難言。
"不用那么麻煩,到時候我給你擔保貸款就是了。"林梓業最終還是沒提她家人的事兒,本想說他可以先把錢給墊上,但看小丫頭甩過來的眼風,還是識趣的改了口。也是,若是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要給他一大筆錢,他也得懷疑。不過,這丫頭性子倒是不錯,要知道,他可是見多了恨不得給自己明碼標價的女人們。
"你不用管啦,我得試試,好不容易跟李姨談好了的,如果能行一分錢都不用花,多好。"陳長卿倒不是懷疑對方的目的,只是,今生,她只想順著自己的本心生活。錢,從來都不是她生活的目標,在貧窮與富貴的兩輩子里都不是。
其實,陳長卿一直覺得,錢對她來說是衡量與異性關系的尺度。不是以對方舍得為她花多少錢來衡量,而是她心甘情愿,或者說是不覺得任何虧欠與別扭的花對方多少錢來算,真可惜,兩輩子里,她都沒遇到那樣的男人。
即便是在別人看來,她過得紙醉金迷的貴婦生活,動輒被丈夫送豪宅美鉆,那對她來說不過是一種對方的補償,或者說做戲而已。她想要的他不給,只能用錢來打發罷了。她除了最初與那個男人戀愛時之外,從不主動要什么,那會讓她覺得自己更加沒有尊嚴與自由。雖然略有些自欺欺人,她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己,她的心還是自由的。
"你眼光倒是不錯,我也看好了他們家的別墅。"林梓業沒有繼續堅持,雖然他還是覺得貸款三十年有些得不償失。他略松弛下來,才發現自己開了一上午車有些累了,身子往后靠了靠,這沙發倒是比看上去舒服得多。
"喔哦,別墅哦。"哼,有錢人,陳長卿撇了撇嘴,倒是把林梓業逗笑了,正待說話,又被小丫頭打斷了,"啊,你還沒去售樓處吧?"
"沒,剛要進去就碰到你了。怎么了?"林梓業有些疑惑地問道,就見小丫頭夸張的松了口氣,"當然是要跟我一起去啊,我就說我給他們介紹來大客戶了,多給些優惠是必須的。"
噗,林梓業看著對方一副狐假虎威的得意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倒是讓陳長卿看愣了,真是真是秀色可餐啊。之前看過這人微笑,倒是沒見過他如此肆意地大笑,平日里略顯冷情的眉眼瞬間花開,就像是一棵英挺的樹,突然開出滿樹的花來。驚艷之外,就會暗嘆,妖孽啊。
"林大哥,我得勸你一句。"陳長卿肅著臉一本正經地道,讓林梓業也收了笑,詢問的望過來。"你以后可別這么笑了,容易招惹爛桃花哦。"沒說完陳長卿自己就笑倒在沙發上。林梓業哭笑不得的看著那笑得滿臉通紅的小丫頭,真是個口沒遮攔的,用力揉了揉對方的頭發算是撒氣。
"餓了。"拍掉某人的爪子,陳長卿眨巴著眼睛望著對方。她,饞肉了,而她的錢得省著花,所以,她要吃大戶。只可惜她的頭發被揉得像鳥窩一樣,再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很有一種嗷嗷待哺的雛鳥感。
差點兒又噴笑出聲的林梓業,清了清嗓子,示意小丫頭去梳洗下,然后不久洗手間就傳來小丫頭的尖叫聲,然后林梓業忍不住又笑了。他望著落地窗玻璃上映出的他的笑臉,不禁一怔,他似乎很久沒這么笑過了,那笑臉格外陌生。
還好陳長卿很快又笑鬧著出現了,打破了有些寂靜的空間。看著對方撅著小嘴,嘟囔著今天一定要吃大戶吃個夠本,忍不住又微笑起來的林梓業,覺得自己心的某處也溫暖起來。不是那種外來的溫暖熱源,而是從內而發的溫暖與溫柔,仿佛只要給予對方這種溫暖,自己便會得到雙份甚至更多倍的溫暖。
這種感覺他從沒體驗過,或者說曾經多次求而不得過。所以意外收獲這份溫暖,讓人忍不住沉溺,只想要更多更久。
下午六點的太陽,依依不舍的掛在天邊,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力。而在一家坐落在一條幽靜胡同盡頭的小店里,吃大戶的陳長卿吃得很是盡興。
"好好吃喔,你怎么知道這里的啊。"陳長卿吃的開心,這從進來到現在吃了個半飽才有時間開口問道。林梓業倒是沒怎么動筷子,一直看著她吃得噴香,聽到她問才說,"我在b市呆過幾年,還有不少好地方呢。"
"我就說嘛,要不我怎么不知道。話說,你這個大男人怎么吃的比我還少,你是故意的嗎?讓人家以為我多能吃一樣。那,這個很好吃,這些你要解決。"陳長卿邊說邊給他用公筷布菜,這人一看就是容易抑郁的體質,據說這類人一個是太閑,一個就是吃的太少。咳,就跟她前世一樣。
林梓業挑了挑眉,倒是沒說什么,慢條斯理地把盤子里的菜吃完了。看著對方嘰嘰喳喳個不停,還不忘給他布菜,心底的那份暖竟也慢慢渲染起來,甚至整個胸腔都蒸騰起來,他都不敢開口說話,似乎那熱氣會隨之噴涌出來一般。
"你好沉默哦,是不是吃撐了?"陳長卿有些愧疚,又給他夾了些涼拌蘿卜絲,助消化嘛。不過也不能怪她啊,她又不知道他平時吃多少,一不小心就布菜布多了,幾乎沒讓他的碟子空過。
"沒有,偶爾應酬比這吃得多多了,還沒這兒好吃,就是今天開車開累了。"林梓業咬著脆甜的蘿卜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