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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爵”,言逡月抖得厲害,抓著他的衣袖:“尋常婦人也要經歷的,沒有這樣嬌氣,你、你陪著我就好。”
“當然,我當然陪著你,你不要說話,攢些力氣。”
更強烈的陣痛很快來臨,言逡月有些透不過氣,間歇的時候她苦笑一聲,還以為蠱朽是最痛的,原來其實不是。
提氣的藥分了幾次灌下去,疼痛變得越來越密集,好像連呼吸都困難,她雙眼緊閉,就算痛極也不肯吭聲,直到劇痛襲來,她喉間才不自覺地冒出些嗚咽,言逡月咬著下唇,忽然感到臉頰上涼了一下,是小王爺的眼淚落在她臉上:“別哭啊……差爵。”
這樣苦楚的低喚滲進司空差爵心里,如同直插心臟的一把尖刀,快把他的心攪碎了。
熬了兩三個時辰,寶寶還是沒有要出生的跡象,可是痛感卻愈加強烈,然而真正讓言逡月覺得絕望的是突然滲進骨頭里的一股銳痛,并不是分娩帶來的,而是身體里那只蠱。
種蠱為契,總是要還的。
言逡月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以為自己痛昏過去了,片刻卻發現自己還醒著,過了不久,似乎又能看見些隱約的輪廓,再清晰,再模糊,再消失。
她忍不住想,自己當初是哪里來的信心覺得不會重蹈母親的覆轍……孩子還沒出生,她已經快要失明了。
耳邊不斷傳來司空差爵的聲音,她聽一聽,就落下淚來。她極少因為覺得委屈而落淚,也極少放任自己去在意心里的情緒。
司空差爵自然也知道,卻以為她只是疼,把手放在她肚子上安撫。
“王妃,孩子快出來了,您照著我說的做。”穩婆示意她如何用力。
“逡月,你能聽到嗎?”小王爺焦急地撫著她額前的發絲。
言逡月抿著唇點頭。
持續而漫長的疼痛迫出她壓抑的低吟,身下的血水隨著她用力的動作一灘一灘地溢出來。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她腰間一輕,終于從極致的苦痛中解脫出來。
也許真的沒有福分再去看桂花了,她隱隱約約地想,然后便昏睡過去。
言逡月睜開眼睛,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怎么會這么黑呢?她反應了好一會兒,突然明白過來。
她看不見了。
“逡月,逡月你還好嗎?”
“差爵?”
“你總算醒了,我擔心死了。”
“寶寶怎么樣了?”
“大夫說有點小,但是很健康,乳母在喂奶呢。”
言逡月神色柔和地笑了笑:“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但是長得很像你,好可愛。”
“像我……?”
小王爺嘿嘿傻樂:“其實也很像我啦,我去抱來你看看。”
“等等,差爵……”
“怎么了?”
言逡月垂眸:“沒什么。”
司空差爵將孩子抱來:“來,逡月你……誒,逡月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還有哪里痛?”
言逡月搖了搖頭。
“對不起,讓你受苦了。”小王爺疼惜地坐下來,騰出一只手攬過她肩膀:“你看寶寶,很可愛對不對?”
“嗯。”
“還很軟呢,要不要摸一摸?”
言逡月遲遲沒有伸出手,饒是司空差爵也看出來她的異樣。
“逡月?”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眼睛……看不見嗎?”
“差爵”,他聽得出言逡月聲音哽咽,說出的話令司空差爵始料未及:“我從堪靖帶來的藥匣里有只青瓶,裝了一顆‘移情’,你把它吃了……為央垂尋一個新的母親吧。”
***
時間庸俗地來到五年后。
***
“央垂,你讓讓你爹爹。”快要落子時,言逡月小聲對司空央垂說。
“好吧。”
短短的小手攥著一顆白子,想放在破綻更明顯的位置,踮了踮腳忽然有些挫敗,便舉著那顆白子不肯動。
“想多久了,還下不下啊?”司空差爵坐在對面,吊兒郎當地挑釁,一點沒有做人父親的自覺。
言逡月知道央垂手短夠不到,又跟她一樣要面子不好意思說,于是輕輕把他抱起來:“央垂,下吧。”
小家伙突然掙扎了兩下。
言逡月轉過他身子抱進懷里:“怎么了央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