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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弄疼我了。”
“我已經很小心了。”
他有些委屈,眉頭蹙起來,骨節分明的手還是聽話的松開。
長孫蠻昂起下巴,指了指自己頭頂鳳冠,“這東西還沒卸呢。而且卸了發冠,我還要去潔面,沐浴,更衣。”這會兒,她極為不雅地坐在床褥里,掰著指頭一件件數著,絲毫沒注意同樣陷在錦被里青年漸漸瞇起的視線。
“啊對了,春娘之前還跟我提,有話要同你說。”她并沒有察覺出危險,伸手推了推他,“你快起來呀。”
他拉住她手不放,身上卻跟沒骨頭似的倚著靠枕,懶洋洋“嗯”了一聲。
“我在跟你說話呢。”
“你讓我去找春娘?”
“是啊。”她疑惑看他,“有什么不對嗎?”
魏山扶挑眉不語,他沒有直接告訴她答案,而是——
紅浪翻滾,金流蘇央央直響,隨著兩三柄長釵甩落地上,那頂厚重鳳冠也沉悶一聲摔在腳踏上。她倒在云團似的錦被中,烏發散了滿肩,一雙眼睛睜得老大,似不敢置信身上青年剛胡作非為了什么。
“你!你——”
聲音戛然止住。
他攫住她下巴,以吻封緘。
那是迎面而來熱烘烘的躁意。酒香混著他的氣息,讓長孫蠻暈乎乎的腦子更加沉醉。她分不清東南西北,分不清朝暮黃昏,只感覺自己倒在青蔥草地上,吸一口氣都是他熟悉清冽的氣息。整個世界生機勃勃,一望無際的草地里,青草攢聚著、托舉起失神的她,混亂思緒什么也感知不到,只有那敏銳向上的草尖戳著她身體,引起細密難耐的癢。渾渾噩噩間,她不由委屈地哭出聲來,仿佛這樣便能喚來那人,將她從草地里拉起來。
與之欣慰的是,他似能感同身受她莫大的委屈。
“阿蠻。”他啞啞喚著她,一滴汗落在她顫顫巍巍的眼皮上。
案頭擺置的龍鳳雙燭燒得正旺,隨著她嗚咽啜泣,燭花微爆,光色暗了許多。昏花暗處,她抵著他胸膛小聲抽噎。像極了沒吃飽的貓兒弓起腰,小腹起起伏伏,試圖從無人把守的漏洞里覓出一點食物。
只這一出,誰也不知是誰悶哼一聲,聲音里的破碎如了誰的意。或許是吱啞搖曳的床縵,或許是落地羅帳后,那只懶懶垂落的手。
……
春娘在屋外等了片刻。待聽到哭聲時,這位向來好顏色的乳嬤也忍不住捏緊了手。婢女們眼也不眨盯著對方,生怕自己一個沒穩住羞,當即就奔回屋里去。
春娘心里頭盤算著時辰還早,底下婢女已經吩咐下去燒備好熱水了。
誰不知道魏郎君文武兼備,跟那些繡花枕頭不同,看起來就是身體倍兒棒,指不定今夜要胡鬧成什么樣。這水先燒著總沒壞處,說不準今晚上要喊好幾道水呢。
結果——
春娘剛準備搖頭要走,就聽到屋子里傳水進去。
“!!”
眾人震驚。
這、這連兩刻鐘都不到吧!
……
如果說男人在新婚夜一戰成名,那大多數不算一個好消息。
連著幾日低氣壓的廷尉府很是贊同,這段時日他們魏大人哪里還有當初談笑斷案的風采。想來是伺候朝陽公主太過勞累,饒是魏大人也抗不住。
謠言甚囂塵上,朝陽公主本人坐在秋千上,臉黑如鍋底的某大人推著秋千,咬牙切齒道:“你是故意的!”
“魏卿慎言,亂講話可不行哦。”
秋千猛地停下。
魏山扶哼了一聲,“誰說我亂講?”
長孫蠻合上奏疏,一臉無辜問:“那你有證據嗎?”
能言善辯斷案奇謀的魏大人噎了噎。
那方,朝陽公主扶著繩索,歪頭朝他笑笑:“沒有證據就不能妄下定論。這可是魏卿親筆寫下的刑律。”
證據,證據當然有的是。
要不是那般磨人,初嘗滋味,他會腦子一空就……要不是他心軟,怎會松口允她歇息。
魏山扶磨著后槽牙,目光微暗。他一把攔腰抱起她,百褶裙散開來,銀絲刺的山茶花清艷美麗。
“我還有一本奏疏沒批呢。”
“這一本你都批了半個時辰了。”
“可就是沒批完呀。”
魏山扶嗤笑一聲,“秋千蕩了二十二回,公主遲遲不批這最后一本奏疏,想來是還沒玩夠?”
說完,他目光意味不明地落在秋千上,結實有力的臂膀松了又緊。她抬頭望去,那顆小山丘似的喉結滾了滾,十分磋磨人。
長孫蠻莫名覺得危險。
她不作他想,趕忙伸長手臂,勾起架上朱筆,寥寥草草寫上之前早已想好的話。
“我批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