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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姐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她的臉色,見她面上沒露出什么不滿,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解釋道:“安王攔了我的馬車,讓我將這個教給你,我原先也是不想答應的,可他說,要是我不幫忙,他就不離開,我心里頭害怕,就應了。我答應以后,安王將這個交給我,然后他便走了。”
薛小姐頓了頓,又好奇:“這里面是什么?”
盒子看上去便價值不菲,寧暖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玉飾,價值連城,樣式精美,她看了一眼心中就喜歡。想來安王也是費了好大工夫才尋來的,擔心會被攔在門外,才特地讓薛小姐帶來。
只是……
寧暖蓋上蓋子,將盒子交給香桃,對她道:“將這個送回給安王。”
香桃應了一聲,接過盒子以后,便飛快地跑了出去。
“你不要?”薛小姐驚訝:“我看安王是費了許多心思。”
“我與安王可沒有什么關系,若是接了,讓安王誤會了可不好。”寧暖氣定神閑地道。
薛小姐試探地道:“可我看安王很是喜歡你。”
“你今日不但替安王來送禮,還替他說親來了?”寧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原先還是你提醒我,讓我小心別被安王騙了。”
薛小姐面露羞赧:“原先我也不知道,安王是個仗義之人,還當柳公子說的是真的,是我誤會了安王。可如今我看,安王對你一片癡心,難道你心里頭沒有半分心動?”
寧暖心念一動,口中說道;“我聽我娘的意思。”
薛小姐也不和她再提這件事情。
兩人說了幾番話,薛小姐又和她打聽起那日發生的事情:“后來我走了,也不知道之后發生了什么,那位祝公子如今如何了?”
“他家里頭的債都還清了,以后日子也會越過越好,你放心吧。”
薛小姐聞言欣喜:“真的?那太好了,我回去以后,聽丫鬟說起,才知道他原來厲害的很,竟是青山書院的頭名,安王給書院設的獎金,他拿得也是最多的。”
寧暖點頭:“論起學問,祝公子的確厲害。”
“我還聽你說,他是你哥哥的朋友?”
“正是,先前我哥哥與同窗出游,去的是小方山,祝家村就在小方山不遠處,碰巧遇到了他,我哥哥最愛與人交朋友,也和他打好了關系,后來我們便認識了。”
薛小姐說:“能讓你哥哥喜歡的,那祝公子一定也是很好的人吧?”
寧暖剛要應下,可想起寧朗從前現在交過的朋友,想起那些狐朋狗友,又想起如今他在青州做山大王,一下子又不知道該不該應下。
可薛小姐又自顧自地說:“那祝公子一定是品行高潔之人。”
這說得倒是真話。
可寧暖卻從其中聽到了一些不對勁之處。
她狐疑地看了薛小姐一眼,想了想,試探地道:“你娘拒絕了柳公子,可還有再給你介紹人選?”
薛小姐輕輕地哎呀一聲,又羞又怯地朝著她看了過來,眼睛慌亂地眨著,睫毛顫抖,想說些什么,語中又帶著幾分猶豫。
寧暖心知有了情況,她問:“你娘是如何說的?”
薛小姐支支吾吾地說:“我娘說,也不必太著急……”
“那你可有了心儀之人?”
“這……”薛小姐避開他的視線,目光游移,臉上卻是染上了幾分薄云,肉眼可見的,連耳朵都在寧暖的注視之下飛快地紅了起來。薛小姐輕聲道:“我娘說,要找個門當戶對的,我心里想著,這似乎也不重要……”
寧暖明白了。
薛小姐這幅模樣,興許是看上祝寒山了。
她平日里鮮少踏出門,遇到的外男也少,難得見到的就是祝寒山。先是因為祝寒山的家世同情了一遭,后來再聽人說起祝寒山的優秀之處,難免對祝寒山起了異樣的念頭。
寧暖沒有主動提起,只是說:“等今年秋闈一到,多得是進京趕考的人,到了明年春闈,又有新的狀元榜眼,朝中許多大人也是出身寒門,若是京中世家你沒有覺得合適的,不如等到春闈過了再看,若是個狀元,薛夫人定然也會喜歡。”
薛小姐登時眼睛亮了起來。
她驚喜地看著寧暖,張口想要說什么,猶豫了再三,又咽了回去,看著寧暖的目光卻是欲言又止,想要說些什么,又不敢說出口。
寧暖只當沒看見,又嘆氣道:“只可惜我哥哥不在京城,只怕是要錯過今年秋闈了。”
“沒關系。”薛小姐笨拙地安慰道:“錯過了這回,下回也是一樣的。”
寧暖又說:“哥哥離開京城之前,一直惦記著祝公子,祝公子才學出眾,想來今年秋闈也會下場,以他的學識,定然能考中功名,要是哥哥知道了,一定會為祝公子高興。”
薛小姐眼睛更亮了。
她看著寧暖,心里頭想說的話全藏在了眼睛里頭,躊躇地看著她,眼睛里頭滿是期待,希望她能再多說說關于祝公子的事情。只可惜,寧暖好似看不懂她的眼神一般,卻是沒有再提了。
薛小姐的心好似成了面團,被人捏在手里頭揉來捏去,糾結的很。
她在寧家待到了黃昏,眼看著天色漸晚,才起身告辭。坐著馬車回家時,薛小姐心里頭還很是遺憾,心里又想著,下回還要再來找寧暖,找機會再聽聽關于祝公子的事情。
她坐在馬車上,馬車搖搖晃晃從街市上經過,外面傳來小販的吆喝聲,還有行人熙熙攘攘,如今恰逢書院放學,還有一眾學子從馬車旁邊走過,他們說話的聲音傳進了馬車里,頓時讓薛小姐好奇了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馬車車簾上,伸出手,一時有些猶豫。
每次出門時,最難受的便是在街上,她害怕生人,而如今馬車之外全都是生人,若是馬車一停頓,都要讓她擔心受怕,一路忐忑不已。可方才聽著那些書院學子的聲音,竟是還讓她起了念頭,想要親眼瞧一瞧。
在京城住了許多年,京城是什么模樣,薛小姐反而不是很清楚。
就在她猶豫時,馬車之外的書生們好像還提到了祝寒山的名字,頓時將薛小姐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過去。她凝神去聽,可隔著馬車,反倒是聽著不是很真切。
那些書生好像越走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