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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
這般理直氣壯的態度,老夫人也是頭一回見。
還是寧晴先沉不住氣,搶白道:“大伯,你不如看看這些首飾,那都是暖姐姐一個人買的。”
“首飾?”寧彥亭迷糊了:“阿暖買些首飾怎么了?她是個姑娘家,是該好好打扮,難不成這首飾也有什么錯不成?”
“可不是嘛,今日鋪子送了首飾過來,我和昕妹妹特地等著暖姐姐過來挑,可暖姐姐倒好,將所有首飾都要走了,沒給昕妹妹留下半件,若是暖姐姐喜歡,倒也沒什么,可這出的都是公中的銀子,若是暖姐姐的私房,我也不說什么了,可既然是公中的銀子,那怎么能那么亂花?”
寧彥亭回頭:“阿暖?”
“我看晴妹妹將所有玉飾挑走,又聽晴妹妹說這是公中的銀子出,便以為都是這樣的。”說道這里,寧暖輕輕一笑:“從前鋪子送來首飾,兩位妹妹可從來沒有知會我,我還以為都是如妹妹說的那般,若是喜歡,就能全都挑走。”
寧彥亭轉頭:“娘,您看,這也是阿暖頭一回挑首飾,不知道這個道理。再說了,您看,阿暖以前從來沒有挑過首飾,這回不過是挑的多了一些,就當是將從前幾回都補回來了,我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可千萬別這樣說。”二夫人道:“大哥不管府中內務,恐怕也不知道府中艱辛,若是從前,姑娘們喜歡就都拿去了,可如今卻是不同了,府中日子過得比從前要艱難一些,若是每回都像是寧暖這般大手大腳,恐怕這再過不久……”她意有所指地看了寧暖一眼,停了話。
寧母哼了一聲,道:“這就奇怪了,寧家家大業大,怎么到了二弟妹的手里,日子就過的忽然艱難了。”
二夫人就等著她這番話,一聽她問出來,頓時眼前一亮,張口便和她算起賬來:“先前大哥受了傷,大嫂從公庫里取走了不少珍貴的藥材,大哥休息了半月,大嫂便找理由,要了不少東西,原先我想著,那也是為了大哥,想著也就算了,可如今大哥的傷已經好了,可大嫂非但不節制,還愈來愈過分,饒是寧家家業再大,也遠沒有大嫂這般大手大腳花的厲害。”
二夫人很是興奮。
這些日子以來,她有多忍氣吞聲,如今就有多激動。她已經將江云蘭這些日子拿的東西全都記了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江云蘭也實在是不客氣,就算是任何人見了,都要吃驚。
她也不擔心江云蘭要和她對賬,就是對了,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江云蘭這段時間有多過分!
只見寧彥亭轉過頭去,深深地看了寧母一眼,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寧母昂著下巴,倔強的咬緊了牙關,沒有說話。
二夫人心中喜意更甚。
就聽寧彥亭張口道:“云蘭,委屈你了。”
二夫人:“……”……什么?!
寧彥亭嘆了一口氣,道:“我沒想到,你只不過是拿一些東西,二弟妹都容不下你。”
寧母忽地示弱,拿手帕按了按眼角,忍氣吞聲的道:“二弟妹一向如此,我也只不過再忍一回就是了。”
二夫人:“……”
二夫人忍不住將自己方才說的那番話重新回想了一遍,卻怎么也找不出錯處來。
她不禁想:莫不是她的耳朵出了什么問題?
寧母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說:“我們老爺是寧家家主,老爺受了傷,我從公庫里拿些好藥給老爺用,難道這也不行?雖然二弟妹管理內務很是辛苦,可這寧家也不是二弟妹的,公庫中的東西,難道我們大房連碰一下也不行?”
二夫人:“……”
什么?什么?
她說的是這個意思?
二夫人懵了。
她愣了半天,眼看著那兩人越說越過分,越說越像是她故意欺負大房,二夫人才連忙道:“大哥大嫂誤會了,大哥是我們寧家的頂梁柱,不過是幾味藥材,我怎么會舍不得?只是大嫂這動作也太過分了一些。”
她生怕那兩人還會狡辯什么,連忙翻開了之前準備的賬簿,指著上面的賬目說:“大嫂要走的可不僅僅是藥材,連在外面鋪子花了用了,走的也都是公中的賬。家中每人每月都會發下份例,若是份例不夠用,也萬萬沒有走公中賬目的道理,大嫂,你說是不是?”
寧母恍然大悟:“原來你說的是這個?”
寧彥亭緊接著道:“可二弟三弟,不也是這樣做的?”
二夫人又是一愣。
她拿著賬目愣在原地,一下子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不對勁……這不對勁啊……
按照寧彥亭的性子,這時候不是應該早就已經自責內疚,狠狠訓斥江云蘭一番了嗎?怎么卻還在幫江云蘭說話?
寧彥亭聲音喑啞地道:“聽二弟妹的意思,我身為寧家家主,卻連和你們一樣的待遇都得不到?二弟三弟可以找借口從公中賬上走,我就不行了?”
第28章
寧彥亭的話一說出口,在場眾人除了寧母和寧暖之外,竟是下意識地在心中認同了他的話。
是啊,不就是這樣嗎?
一直以來,都是大房讓著二房三房的人,得了什么好東西,也是二房三房先挑,一旦有什么難處,也是大房扛著。所有苦的累的都是大房扛了,二房三房只需要在后面坐享其成就好。
這個習慣,從老太爺還在世時就開始了,歸根到底,是因為老夫人的偏心。老夫人偏愛兩個小兒子,又對大兒子有著成見,從小時候起就耳濡目染地教導寧彥亭要讓著兩個弟弟,老太爺還在世時,寧彥亭是家中嫡長子,被老太爺帶在身邊精心教養,那個時候與老夫人和兩個弟弟都不怎么親,也沒有察覺出什么來。后來老太爺去的早,寧家就由寧老夫人一手遮天,寧彥亭也每日受老夫人的教導,要愛護兩個弟弟,他小時候就孝順,后來聽著聽著,就成了愚孝。
再后來,這思想根深蒂固,連讓著兩個弟弟,讓他們占便宜都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二夫人和三夫人剛嫁入寧家時,也是吃了已經,只是她們享受著好處,自然也不會說什么,久而久之,大家也都將這個當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誰都忘了,這本來是不正常的。
寧彥文和寧彥海本能的張口就要應下,嘴巴張了張,理智及時阻止了他們,他們閉上嘴巴,齊齊朝著老夫人看了過去。
老夫人沉聲道:“你的兩個弟弟不及你出色,俸祿沒有你多,官職也沒有你高,你身為兄長,合該照顧他們一些。你忘了,他一向聰明,當初若不是彥文將先生讓給了你,你也不會……”
寧彥亭打斷了她的話:“娘,是您忘了,那先生哪里是彥文讓給我的?柳先生是什么人?只有我和二弟被挑選的份,哪里是二弟可以讓給我的?娘,您是不記得柳先生當時說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