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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寧彥亭在床上躺了大半個月,才總算是能下地了。
他先去衙門銷了自己的假,熟悉完了這段時間落下的公事,又和熟悉又陌生的同僚寒暄一番,才總算是重新開始處理公務。許多內容她上輩子就已經處理過,寧彥亭隱約還有些印象,因此處理起來速度也不慢。
等到了正午休息時間,寧母派人送來了他的湯藥。湯藥裝在食盒里,保溫很好,從寧府到衙門,寧彥亭拿出來的時候,碗壁都還是滾燙的。
有同僚看到他喝藥,不由得好奇搭話:“寧大人,你受了這么重的傷,難道就不報官嗎?這毆打朝廷命官可是重罪,若是下手再重一些,寧大人……難道這事,寧大人就打算放棄了?”
寧彥亭聞言,先是欲言又止地看了同僚一眼,張口欲要說點什么,可面上很快就露出了難色,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然后又閉口不言。
他這番舉動,反倒是將同僚的好奇心都提了起來。
“寧大人?這……這還有不能說的?”幾個同僚湊了過來,面上也不禁露出了謹慎:“難道寧大人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寧彥亭嘆氣,苦澀地道:“若是真得罪了誰,誰又會做出這等陰險的事情,若是我那……”
他一驚,意識到自己說漏了什么,急急停了話,掩飾道:“諸位大人,這是家事,還是別問了。”
家事?!
這好端端的,難不成是被家人打成那個樣子?
眾位同僚互相看了一眼,也沒有再問,他們四散開來,心中卻又忍不住好奇囊鹽亭沒有說完的話是什么。要知道,寧大人對他的家人有多好,那是朝中皆知。寧彥亭是出了名的孝子,對待兩位弟弟也大方的很,偶爾有小廝直接上衙門來要錢,他也十分痛快的給了,平日里言語之間,也都是對兩個弟弟的維護。
寧彥亭與家人的關系,他們都是看在眼里的。現在又聽寧彥亭支支吾吾的話,也不禁先入為主地對寧家人有了成見。
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得把自己的親大哥打成這個樣子?受了這么重的傷也不報官,那寧大人對自己那兩個兄弟也太縱容了一些。眾位同僚在心中搖頭感嘆,可誰也沒有將心底的話說出來。
寧彥亭會受重傷,到底還是因為寧彥海的緣故。自從他昏迷不醒被小廝帶回來以后,寧彥海就一直避著他,沒有出現在他的面前。好不容易等到他能下地走路了,寧彥海才總算是躲躲閃閃地出現了。
等寧彥亭處理完公務,坐著轎子回到寧府,才剛踏入大門,寧彥海便叫住了他。
“大哥。”寧彥海討好地湊到了他面前來:“大哥,你的傷勢如何了?”
寧彥亭冷冷地看著他。
這半月以來,連寧彥文都來過幾次,唯獨罪魁禍首寧彥海從未出現過,非但心虛,也還不將他放在心上。如今清醒過來以后,他便怎么也不明白,相比起慣會裝模作樣的二弟,三弟幾乎將對他毫不在意擺在了臉上,可他上輩子卻像是被蒙住了眼睛,連這點都發現不了。
寧彥亭冷聲道:“多謝三弟關心,我身上的傷也好多了,如今已經可以正常活動。”
“那就好那就好。”寧彥海殷勤地道:“大哥,這件事情,是我對不住你。只是弟弟知道,大哥一向心胸寬廣,定然不會在意這點小事。大哥,弟弟還忘了跟你道謝,多虧了大哥出面,幫了我大忙,只是……”
他說著,眉頭一皺,臉上又露出了難色。
寧彥亭在心中冷笑,卻是沒有順著他的話往下問,而是道:“三弟之前說好了,讓我幫忙的酬勞,什么時候給我?”
“我……啊?”寧彥海傻眼。
這傻大哥怎么不接他的話,還問他這件事?酬勞?什么酬勞?哦,對了,他當初說服寧彥亭的時候,倒的確是說了,若是寧彥亭愿意幫忙,他就幫忙解決寧晴的首飾。
可他這話也不過是說說而已,大哥怎么還真要了?
寧彥海心中惱怒,語氣也有些不好:“大哥與我這么生分,難不成還是在懷疑我?”
“懷疑是不敢的,只是這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三弟還沒有將酬勞給我。”寧彥亭嘆了一口氣,道:“三弟,你有所不知,你大嫂如今已經連半文錢也不愿意給我了,大哥這口袋里,實在是掏不出銀子來了,可二弟那邊還在等著呢,不過還好,三弟之前答應了我,說是愿意幫我分擔一些,大哥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謝你。”
不知道該怎么謝,那倒是別提這件事情啊!
寧彥海的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他立刻道:“實不相瞞,弟弟還想要問大哥借錢……”
“借錢?借什么錢?若是從前,大哥肯定立刻就掏了,只是現在……唉。”寧彥亭又嘆了一口氣,他從懷中掏出錢袋,打開,朝下倒了倒,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若是三弟手頭不緊,我倒還想要問三弟借錢。”
“我!?”
寧彥亭打斷了他的話:“說起來,之前三弟使小廝來找我,讓我墊付了不少銀子,那些銀子到現在都還沒有還我呢,如今正好,咱們都在家中,不如現在就還給大哥吧。”
寧彥海立刻反駁:“不行!”
“三弟可千萬別這么說,二弟那邊還等著我的銀子,若是三弟還了錢,我就可以去給寧晴準備嫁妝了。”寧彥亭一臉喜色:“寧晴嫁了個好人家,二弟說得對,那嫁妝也應該多準備一些。”
“他女兒出嫁,那關我什么事!”
“你忘了娘說的,我們兄弟三人要同心協力,這誰有了困難,可不就要出手幫忙?”寧彥亭笑瞇瞇地說:“具體多少銀子,我也忘了,這樣,三弟還我五千兩就夠了,這樣,我們之間的債務就一筆購銷了。”
“五千兩?!”寧彥海瞪圓了眼睛:“我上哪去找五千兩給你?”
寧彥亭面露失望:“難道三弟不愿意?”
他當然不愿意!
五千兩銀子,換成誰能愿意?
一想到要掏出那么多銀子給他,寧彥海幾欲嘔血,連臉色也沉了下來。他張口就要拒絕,寧彥亭卻搶先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大哥就在屋中等著,三弟今晚就將銀子送過來吧,寧晴的婚事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說完,寧彥亭連說話的機會也不給他留,抬腳快步離開了這里,腳步矯健地不像是個大病初愈的人。
徒留寧彥海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過了晌久,他才倒吸一口涼氣,罵罵咧咧地走了。
那寧晴的婚事,管他什么事?還想要從他的手中拿走五千兩,簡直是癡心妄想!
不過銀子的事情不能找大哥幫忙了,他得好好想想,還有誰能幫他解決這件事情……
……
寧彥亭快步走回了院子里,一路不停,走到屋中停下時,已經累出了滿頭大汗,氣喘不止。
寧母詫異地抬起頭來看他:“這是出了什么事?難道后面還有人在追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