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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呀?進來。”
寧彥亭推門進去,果真見到寧朗坐在桌前,拿著一本書在看。
他頓時稀奇:“你今日也改了性不成?平日里我常聽說你逃課,今天倒好,反倒還會主動拿起書來看了,若是讓你的夫子知道了,定會高興不已。”
“爹,你可別說風涼話了。”寧朗苦著臉將書放下:“今天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忽然對我要求嚴格了起來,從老夫人那回來后開始,就逼著我用功讀書,還說什么,說我要是不好好上進,往后阿暖受了欺負,都沒有人能護著她。”
寧彥亭微怔。
他掩飾性地用手擋住嘴巴咳了一聲,嚴肅道:“你娘也是為你好。”
“就知道您會這么說。”寧朗小聲嘟囔了一句,余光瞟見外面的丫鬟探頭探腦地往屋子里看,那是寧母派來監視他的,他頓時心中一慌,又立刻將書拿了起來:“爹,你要是沒什么事,就快點走吧,別礙著我看書,娘說了,我今天要是不將這篇文章背下來,明日就要克扣我的伙食了。”
寧彥亭啞然。
兒子難得上進,他自然也不打擾,轉身欲要離開,又忽地被寧朗叫住。
“等等,爹,爹啊。”寧朗笑嘻嘻地湊到了他面前,朝著他攤開了手掌:“爹,給我點錢唄。”
寧彥亭皺眉:“你的月例呢?”
寧朗毫不在意地道:“月例才十兩銀子,我買了一只鷯哥就花完了。爹,我又給阿暖看中了一根簪子,是紅寶石的,戴在阿暖頭上一定可好看了,要五兩銀子,你給我錢,我去給阿暖買。”
寧彥亭張口就要怒斥,可又忽地想起那支三十兩的鳳蝶金釵,快要脫口而出的怒斥也一下之卡在了喉嚨里。
寧晴戴的是三十兩的首飾,他的阿暖只能戴五兩銀子的?
不知怎么的,寧彥亭心中很是不舒服。
斥責的話在口中轉了一圈,又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他的手伸進袖子里,卻掏了個空。
寧彥亭這才想起來,三弟今天看中了一把古扇,但是口袋里沒錢,他身上的銀子全都用來給三弟付扇子錢了。
對上寧朗眼巴巴的眼神,他尷尬地伸出了手,咳了一聲,正色道:“你缺銀子了,就去找你娘要。”
“我找過了,可娘不給我。”寧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娘說了,以后除了月例之外,一分錢也不會給我。”
寧彥亭:“……”
“爹,爹,我只要五兩,我給阿暖買根簪子就好了。”寧朗想了想,又說:“哦,我還要給阿暖買料子做衣裳呢。”
“做衣裳?府中給的料子還不夠?”
“府中給的料子可不適合阿暖,那顏色又老又丑,阿暖才十六,你瞧晴妹和昕妹,每天打扮的多好看呀,阿暖分不到好的,我這個做哥哥的,當然要給她補上了。”寧朗理直氣壯的道。
他卻不知道,自己這番話又在寧父心中插了一刀。
寧彥亭在心中想:阿暖分不到好的,這又是什么意思?
仔細回想,阿暖平時不但首飾戴得沒兩位妹妹的華麗,連衣裳似乎也簡單的很。
阿暖是寧府長女,難道當真過的不好?
寧彥亭心中更是酸澀。
寧朗又喊了他一聲,這才讓他回過神來。
“爹,你倒是說話啊。這銀子給不給,你倒是給我個準話,那簪子可不等人,要是我去的晚了,被別人買走了怎么辦?”
寧彥亭:“……”
可是他口袋里也沒有銀子能給的。
寧彥亭又咳了一聲,嚴肅地道:“我看你娘說的很有道理,就按著你娘說的辦。”
寧朗登時傻眼:“那阿暖的簪子怎么辦?”
“這事你不用管,我自然會給阿暖買。”他在心中琢磨,這不但要買的好看,還要買的貴,一定要將那支鳳蝶金釵給壓過去!
不等寧朗在身后叫,寧彥亭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這買簪子之前……他得先去和夫人要點銀子。
……
寧母房中。
讓丫鬟將那裝滿了首飾的包袱拿走,寧母拿著一把算盤撥了撥,看著最后的數字,也不大滿意。
“將這些首飾賣了,也收不回原來花出去。這些銀子我要是沒給她買首飾,拿去做什么不好,到現在也不止這么一點了。”
寧暖的心思還惦記在寧父身上。
“娘,這樣和爹說,真的好嗎?”
“怎么了?我又沒說錯什么,你的首飾的確都是那倆姐妹挑剩下的,要么就是朗兒給你買的。”只是她平時給寧晴寧昕買什么,也喜歡給阿暖買一份,只是阿暖不喜歡太華麗的首飾,因此也沒有戴出來,可首飾盒里卻是滿當當的。
寧母冷笑道:“你別以為你爹這么容易就會被說動了,他現在心中覺得對不起你,等二房三房那些人給他說幾句貼心話,他就又樂得找不著北,轉頭將你忘到了天邊去。”
這樣的事情,寧母上輩子見得多了。
可寧彥亭掏心掏肺地對寧家這些人好,一出了什么事情,這些人轉頭就將他推了出去,哪里對他有半點感情?
寧家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狼,有著好處時,他們就巴巴地湊上來,等榨干你身上所有的利用價值以后,轉頭又毫不猶豫的放棄。
虧寧彥亭也是寧家人,卻沒有遺傳到半分寧家人的冷血無情,好似全家的心軟都到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