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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虛道人也道:“小九,你出來了。”
林小酒聽他的聲音還算平穩,不像受了傷,或力不從心,也放下心來,警惕地用余光瞄著“魔頭”,恭敬道:“是,師尊。”
清虛道人聲音依舊平穩,只是落在墨野攬住林小酒腰側的手,目光陡然銳利:“還記得為師問你的話嗎?”
林小酒呆愣片刻,便想起來,她與清虛道人上一次談心,還是墨野能化形不久,第一次引起禁地震動。
清虛道長問她:倘若有一日魔界來襲,你當如何?
林小酒還記得自己的保證:弟子從小在歸墟仙門長大,師門恩比天高,必定與師門共存亡。
林小酒忍不住感嘆:姜還是老的辣,原來掌門師尊多年前就已經算到了今天的劫難。
不過,想起剛剛墨野也問了自己同樣的問題,林小酒忍不住一陣頭疼,看著清虛道人和墨野同時向自己炙烤過來的視線,林小酒忽然對那個“你.媽和我同時掉水里,你先救誰”的問題感同身受,同情起所有被拷問過的男同胞來。
不過,她現在最同情的還是自己。
沒有等到愛徒的回答,清虛道人長嘆一口氣,卻沒再說什么,只驟然出擊,放出承影浮塵,向“魔頭”迎面飛去。
浮塵身披金光,還未近身,“魔頭”就被那金光灼傷似的,發出一聲慘叫,左右躲閃,滿殿亂竄,身形快如幻影,只留下片片烏黑痕跡。
“你這老道,竟為了這些不相干的人,以元神攻擊我,你不要命了嗎?”
“幻影”邊躲邊罵,語氣倉皇至極似的,林小酒卻注意到清虛道人額角已經滲出細細密密的汗珠,而他那原本鶴發童顏的面容也發生了改變,原本緊致光滑的皮膚,肉.眼可見地松弛下去,的確是在耗費自己的元神。
那“幻影”忽然停住,給了追擊的浮塵以機會。
“小心!”林小酒忍不住驚呼出聲。
說時遲那時快,“魔頭”也放出一柄怪斬,怪斬直奔清虛道人的浮塵,像是要硬碰硬,清虛道人不由得更集中精力,調動起全身靈力,奮力一搏。
然而,那怪斬觸及他的浮塵時,竟一分二,一個分明就以卵擊石,輕易被浮塵擊碎,而另一個竟是直奔林小酒而來!
速度實在太快,又出乎意料,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林小酒便已生生挨了那一斬。
“魔頭”張狂大笑:“你的好徒兒!”
清虛道人臉色大變,忙收回浮塵,可他動作到底慢了些,頂端的凌厲金光依舊掃到了“魔頭”身上,“魔頭”笑聲戛然而止,繼而雙膝跪地,噴出一口鮮血。
“魔頭”又驚又怒:“這、這不可能!是你,是你!”
“魔頭”看向墨野,一張與墨野八.九分相似的臉,此刻扭曲變形,相當猙獰,“你對她做了什么?她身上為什么會有你的魔氣?”
墨野并不理會他,只得意地勾起唇角,聲冷如冰:“父親,我帶她來,就是為了告訴你,若你還想要我的力量,就只必須好好善待她,一旦她出了什么閃失,只怕你多年算計,便功虧一簣了。”
“好、哈哈哈哈好!不虧是最像我的兒子!”魔頭笑夠了,忽然又生出幾分遺憾,“可惜你母親只是個卑賤膽小的人類,不然你倒比你那些哥哥們更有資格繼承我的衣缽,而不是屈尊做供我修煉的鼎爐。”
聽到“鼎爐”二字,林小酒卻是想到了些陳年舊事,魔族荒唐薄情,比起血緣,更追求力量,常有以合適的至親之人為鼎爐,而提升自己修為的邪法。
所謂“合適”的具體條件,林小酒并不了解,但顯然,墨野便是這“魔王”最合適的鼎爐,難怪他當年會費盡周折,悄無聲息地潛入歸墟派將他這原本并不在乎的兒子偷走。
“你不惜自損修為、費盡周折地躲進禁地中,就是為了這丫頭?”在這魔頭眼里,什么銜月峰峰主,無論年紀還是長相,林小酒都是個乳臭未干的黃毛丫頭。
“她是名門正派之人,這樣的人,心中只有大愛。”他咳著血,不屑地嘲諷,“他們心系蒼生,必定與師門共存亡,怎么會把你這魔物放在心里,你這樣處心積慮護著她,能得到什么?她會多看你一眼嗎?說不定,她反而會嫌你多管閑事,玷污了她清白的身子。”
這話刀子般穩穩戳中墨野心臟十環,他臉色白了白,聲音卻依舊冰冷堅定:“不關你的事。”
聽到“玷污”二字,剛剛因強行收回浮塵,也受了內傷、暫時無法移動的清虛道人臉上閃過一絲復雜表情,卻什么也沒說,只拼命調息,那“魔頭”剛剛生受了自己一記浮塵,此時也并不好受,現在便是爭分奪秒,看誰最快恢復戰力。
“墨野,你過來。”那魔頭卻不好好調息自身,忽然開口喚了兒子的名字,墨野站在原地沒動,握著林小酒的手更緊了些。
“魔頭”低笑一聲,“你以為逃得掉嗎?”
“主人,”乾坤鐲的聲音忽然響起,“提醒,提醒!墨野的天劫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應該快結束了,下一個打算寫“非要做金絲雀的大佬”,大概是小酒變成一個厲害的大佬,明明可以靠才華生存,卻偏偏要靠臉的故事~主打“虐渣打臉”和……你們懂的吧~
第30章
林小酒還從未見過魔族渡劫, 下意識便向頭頂看去, 可頊陽殿遮住視線,根本看不見電閃雷鳴的天象。
就在此時,墨野一把推開林小酒,周身燃起熊熊黑焰,直奔“魔頭”而去,林小酒心下一驚, 墨野難道是要與那“魔頭”同歸于盡?
一聲“不要”還未來及出口, 便聽“魔頭”發出一陣刺耳的桀桀怪笑, “你身上和我留著一樣的血, 竟妄想傷到我?”
“魔頭”的怪斬明晃晃一閃, 便直直.插入墨野的身體里,紫黑色的血液當即噴涌而出,墨野發出痛苦的咆哮,竟像是豹子的嘶鳴。
他的眼睛紅得能滴出.血來, 大張的嘴巴里,露出森森尖牙,痛苦又兇狠, 只是對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男人沒有絲毫辦法。
林小酒忽然意識到,墨野的所謂天劫, 并非“雷劫”,而是眼前那個“魔頭”,林小酒不再猶豫,欺身上前。
“主人!你做什么?”
“莫師妹, 不要!”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林小酒卻顧不上這些堪稱撕心裂肺的聲音,她沒了靈劍,便以自身護住墨野。
林小酒學著清虛道人的樣子,以金丹做引,將自身神魂抽離,成為最鋒利的武器,生生將墨野彈開,以自身替代了他“鼎爐”的位置。
而由于林小酒體內已經沾染了墨野的魔氣,這一次突然進攻,竟一擊成功,“魔頭”正在汲取能量的關鍵時刻,卻忽然被打斷,前功盡棄,發出憤怒的咆哮。
急怒之下,狠狠打向林小酒,一掌便震碎了她的金丹,林小酒飛出數米遠,被剛剛脫困的墨野堪堪接住。
“師尊,師尊!”墨野看著林小酒嘔出的鮮血,也愈發微弱的呼吸,怒吼出聲,仿佛自己聲音足夠大,就能換回林小酒的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