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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他去了很久,久到瞑昏都覺得他跑了,直到傍晚時分瞑昏聞到荷葉包著烤雞的香味,才知道他去了一趟集市。
他猶豫著遞給祂:“您……吃嗎?”
還有幾?張芝麻白糖餡的馕,散發(fā)著溫暖的獨屬于凡人的味道。
瞑昏怔怔看?了一刻,在湛劍收回手之前拿走,頗為嫌棄地咬了一口:“你今天去了這么久,就?是買這些東西?”
瞑昏有些別?扭地說:“吾還以為你被山中的野獸咬死了,正要去給你收尸。現(xiàn)在你回來?了,叫吾少跑一趟。”
“多謝魔神大人關(guān)?心。”湛劍的嘴角也浮出笑?意,他平時總是緊皺著眉頭,他有一只眼睛在多年前被刺瞎,后來?找了一塊紫色的石頭代?替,因此看?上去總有些陰邪,很是符合人們對于邪魔歪道的想象。
“我是肉體凡胎,總要吃這些凡人食物的,倘若魔神大人不嫌棄,也可嘗一嘗這人間食物。”
第48章 (補上周六的更新)
俗言道,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縱使是魔神,也不好意思對他惡言相向。
“喂。”瞑昏好奇地問他:“我阿姊對你那?么好, 你為什么要背叛祂?”
這事說到了湛劍的痛處, 在魔道人人都知白晝是不能在湛劍魔君面前提起?的名字, 不過現(xiàn)在誰叫弱肉強食, 湛劍就算被戳到痛處也不能發(fā)作。
何況瞑昏與白晝,有五六分相似, 即使二?者氣質(zhì)不同,湛劍仍然會?恍惚。
“我與神主觀念不同, 所以有愧于祂。”湛劍學(xué)會?了反問:“難道魔神大人就與您的阿姊是生死仇敵嗎?”
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瞑昏惱羞成怒:“你大膽!”但祂也明白了湛劍的意?思。
祂與阿姊并不是生死仇敵,只是祂們的存在天?生對立。但倘若祂的消亡能夠讓阿姊安寧,那?便也好了。
可偏偏祂們只能互相折磨。
瞑昏不知想到什么, 問道:“所以那?個向我傳遞消息的神秘人,是你?”
祂一直以為,只要祂消失在世人眼中,阿姊就不必再受口誅筆伐, 也不用再受他們脅迫, 直到有人告訴祂,阿姊也在受著無盡的折磨。
祂原本不信,直到親眼目睹。
湛劍錯愕:“什么?”
“那?么你又是如何得知吾被囚禁的地方?”
湛劍抿唇:“我答應(yīng)了, 他不能說。但他……”
湛劍肯定地說道:“他是不會?害神主的。”
“他?恐怕又是我阿姊的愛慕者吧?”瞑昏不屑一顧:“愛讓人生出嫉妒,你怎知他不會?因愛生恨?”
“因為我不會?讓他傷害神主。”湛劍說:“我無論如何都不會?傷害祂。”
“可你當(dāng)年背叛祂, 三界皆知, 令祂蒙羞,我可聽聞, 祂發(fā)誓要斬逆徒于劍下。你現(xiàn)在又放了吾出來,只怕祂再見到你,也不會?給你辯解的機會?了。”
“你還不如徹底墮了魔道,免得日日受折磨。反正?你在世人眼里也是魔,不如坐實?了這名聲。”瞑昏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他雖缺了一只眼睛,可那?只用紫玉石做出的義眼反而?為他增添魅惑之色,“我似乎知道當(dāng)年阿姊為何對你心軟了,你知道九重天?上的九曜星君嗎?”
“他是天?帝與凡人所生之子,當(dāng)年他和他的母親被天?帝偷偷藏于合虛山附近,他的母親被天?后所殺,然而?他卻得了阿姊庇佑,還得阿姊傳授功法,如此躲藏了幾?百年,才有了后來上九重天?和天?后較勁的資本。”
“你和九曜星君有幾?分相像。”
魔神的話語勾動著他的心:“哦,不對,是那?九曜星君像你,你說阿姊當(dāng)年從天?兵手下救下他的時候,是想到了誰呢?”
他的眼睛里開始浮現(xiàn)出強烈的掙扎之色。
“你大約不知道,阿姊和他真的當(dāng)過一段時間戀人,你說說你比起?他來,到底差在哪里呢?是師徒名分還是時間早晚?又或者說阿姊看到九曜伋的時候,也在后悔……”
神明也會?后悔嗎?
湛劍恍惚地想到,他從來不知道這些?,倘若白晝,因為他對九曜伋心軟,為什么當(dāng)初不能對他多出一分憐憫呢?
還是九曜伋享受了他留下來的成果?
瞑昏滿意?地笑起?來:“所以啊,既然已經(jīng)做了背叛的事情,為什么不做得徹底呢?其實?阿姊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呀!我早就說過我不是阿姊那?個老古板,日后我身邊的人再多,也總會?留你一個位置。”
瞑昏想看他能堅持到幾?時。他本該在萬年之前就入魔,卻受了將近一萬年的折魔,死撐著不敢越過那?條線。
一個凡人的意?志力也有這么頑強嗎?
“不!”
湛劍喃喃自語道:“我答應(yīng)過師父,我絕不會?成為妖魔。”
他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那?顆紫色的玉髓閃出清澈透明的光,他突然平靜下來:“魔神大人,您雖與神主同生同源,但是當(dāng)初救我的人是神主,力排眾議收我為徒的也是祂,您說得對,我已經(jīng)背叛了祂,就更?不能背棄當(dāng)初對祂的承諾。”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成魔。”
手中熱氣騰騰的馕已經(jīng)變冷,瞑昏也變得了無食欲,祂嫌棄地扔到地上:“癡心妄想。”
“吾剛才所說不過是逗逗你,你以為阿姊還能看得上你?九曜伋再不成器,也流著一半仙人的血,你又是什么來歷?”
“是。”湛劍退到一旁,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話。
身上的魔氣再難以令人忍受,他也這樣過了上千年乃至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