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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白晝裝作苦惱地說道:“只怕再不走,就?要耽誤仙君的名聲了。”
第47章
梅景勝竟一時不知祂是玩笑還是如何, 愣在當場。
他像多年前那樣露出無措的神情:“連累了您的名聲?,如何是好?”
“玩笑?而已。”白晝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祂想要緩和氣氛, 反而弄巧成?拙:“說起來?我們也確實?做過夫妻, 只是在很久之前。如今在這些凡人眼里, 你我孤男寡女, 反而不好用其他關?系解釋。”
白晝以為,他們都活了太久, 不需要再在意這些名聲?上的事?情,何況梅景勝看?著也不是斤斤計較的神仙。
祂哪里知道他從來?只是表面?平靜, 多年前的心事?,一直到現在從未放下。
梅景勝數次看?祂,見祂神色如常,便知道又?是自己自作多情, 垂下的眼睛里迅速閃過一絲黯然。
“不過在這里待了一段時日,我倒覺得從未有過的寧靜。”
他詫異抬頭,原來?這么多年,祂過得一直不開心嗎?
梅景勝是陪著祂時間最長的人, 從前祂還有一些自己的情緒, 尤其是魔神還在的時候,后來?祂就?變得越來?越像一個神。
……
“哎,你們是不是都喜歡祂?”瞑昏近日心情好, 見湛劍閉目不答,也不惱:“你不說我也知道, 你就?是阿姊那個投了魔道的徒弟, 阿姊可是因為你淪為了天下的笑?話……”
湛劍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然而瞑昏不是他能夠隨意對待的。
他動?了動?嘴唇, 想要否認,然而言語是如此蒼白。
“最無妄之災的還是我,什么也沒做,反而說我誘你入魔,不過都是你自己做出的選擇。”
這一點湛劍無可否認,“是我有負于師父的期望,令師門蒙羞。”
“我有些不懂,你們為何都喜歡祂,難道因為祂天生代?表光明?”
湛劍不敢看?祂,他受了反噬,又?因為身體受魔氣浸染而遲遲無法愈合,鮮血的流失讓他心神錯亂,更因為對方那張相似的面?孔,像極他夢里的師尊。
“不是這樣的。”他低聲?反駁。
“為何不是這樣?祂生來?就?能讓你們對祂心生好感,你幼年家門慘遭不幸,只能四處流浪,那時我阿姊力排眾議收你為徒,你自然對祂心生愛慕。可我阿姐是個極講規矩的人,既已收你為徒,怎能容你生出僭越之心?”
瞑昏的聲?音像有魔力一般,誘得湛劍的眼神漸漸混沌,便見他全身被黑霧繚繞,似乎下一秒就?要被看?不見的手拉進深淵。
這恰恰中了瞑昏的下懷,祂方才從牢獄中逃脫,勢單力薄,無人幫助。湛劍就?是一把送上門的刀,可是他偏偏癡情的是祂阿姊,雖然救祂出來?,也不知想要做什么。
瞑昏決心下一劑猛藥:“祂若是再見了你,必定會殺了你,你若是肯跟從于我,我不會虧待你。”
祂挑起他的下巴,咯咯地笑?:“興許吾也能叫你做個男侍呢!”
祂可不是那老古板阿姊,祂平生最愛痛快,只要肆意享樂,從不遵循世間禮法。
不料湛劍就?是聽?了這句清醒過來?,他不聲?不響地躲開,悶聲?說道:“我本就?是師門叛徒,師父若要殺我,我也心甘情愿。”
“那你為何救我出來??”瞑昏笑?意一凝,緊緊盯著他的雙目:“你有何目的?”
湛劍自覺失言,索性獨自尋了個角落坐下,這些時日,本文由企鵝峮幺污兒二漆霧二吧椅整理他們一直居住在這個山洞里面?,瞑昏傷勢未好,只能借山野叢林來?掩蓋自身的氣息。
再有就?是這里人煙稀少,不至于帶來?災厄。
瞑昏生來?是神體,無需吃喝,可湛劍卻是肉體凡胎,他叛出師門時尚未修成?金仙,后來?入魔入得也不徹底,瞑昏冷眼看?著,倒覺得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來?這里的第?一個晚上,祂坐在一角,合目休息,忽而發現另一邊沒了氣息,魔神睜眼時即使在黑暗中也可以視物,清楚地看?到湛劍捂住心口倒下,像具尸體。
可第?二天早上,他又?睜開了眼睛。他的身體忍不住發出吃痛的聲?音,可是他的神情卻很麻木。
瞑昏猜測他已經經歷了很多次這樣的過程。
在黑夜里死去,又?在太陽出生時復生。
他,所求為何?
湛劍給了一個敷衍的理由:“世人背我棄我,神魔并無兩樣,這世間的安定和平,又?干我何事??”
“那我阿姊呢?祂也背你棄你了嗎?”
湛劍沉默良久:“是我無可救藥。”他忽然抬頭:“魔神大人,你和神主都是先天之神,在天地分開之前就?已經存在,如果天地再次合攏……”
“這世間就?不會再有善和惡的劃分,我和阿姊會回到最初的形態。”瞑昏說:“神是不死不滅的。”
瞑昏似乎聽?他說了一句:“那就?好。”
又?像是錯覺。
湛劍好像很怕祂,明明他身上的那些魔氣在親近祂,他卻始終把自己縮成?一團,在黑夜里倒下,又?在清晨艱難地爬起。
有一回瞑昏實?在看?不過去,送了他幾?縷魔氣,他卻避之不及,寧可忍痛拔出來?,他把這些魔氣,就?像是在抽身體里的筋和骨,瞑昏實?在看?不懂他為何要如此自虐。
第?十?五日,湛劍的傷口終于不再流血,他的愈合能力讓瞑昏也感到驚嘆。
他在出去之前總會和祂說一聲?,比如說他出去尋找食物了,瞑昏高興時就?嗯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高興時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他便也識趣地低頭出去。
湛劍是個存在感很低的人,在瞑昏面?前也總是恭恭敬敬的,瞑昏有時候難以想象他當初是如何叛出師門,與阿姊決裂。
他們住的地方遠離山村,山中多有猛虎毒蛇,瞑昏能從他身上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再瞧他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又?覺得這人的危險是藏在皮囊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