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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晝剛想開口,手臂卻突然被人抓住,祂回頭,見到尉遲嫣婉輕輕地他搖頭,眼神中充滿哀求,似是請求祂不要干涉此事。
“阿姊,我受傷了。”尉遲嫣婉可憐巴巴地看祂:“剛才她撲過來,把我嚇了一跳,阿姊你瞧,我的手都流血了……”
尉遲嫣婉攤開手,手心正中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剛一松手,手心的血就不受控制地滴落到了地上。
“阿姊,我頭好暈啊,我想回去……”尉遲嫣婉面色蒼白,似乎是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虛弱起來。
白晝遲疑,人類和神明不一樣,他們會流血會死亡,白晝只記得印象中人類這種生物十分脆弱。
白晝很快做了決定。
……
回宮后,太醫在幾次傳召之后才匆匆趕來,說是陛下把太醫院的人都叫走了,如今才余了一個出來。
白晝不悅道:“陛下今日又沒有受到損傷?!?
太醫一提著藥箱,一路氣喘吁吁地趕來,不住地抹額頭上的汗,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有所不知,陛下雖然沒有受到身體上的損害,卻受到了十足的驚嚇,也需好好調養,以免傷神,留下禍根?!?
老太醫是個聰明人,作為奴才,他又不能說皇帝是過于疑神疑鬼,皇帝自己說自己有問題,他們太醫也只能硬著頭皮給他看給他開藥。
只是等太醫看了尉遲嫣婉的傷口后,才大吃一驚:“皇后娘娘怎么傷得這樣重?”
比起方才在寢宮狂躁不安的皇帝,皇后的反應也未免太鎮定了。
尉遲嫣婉手上的傷口已經停止流血,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凝固的血液,理直氣壯地說道:“那賊人不知從哪兒突然拔了一把刀出來,我作為皇后,作為陛下的妻子,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陛下受傷,于是……”
太醫極為感動地道:“臣明白了,娘娘為了陛下的安危不顧自己的安危,實在是感天動地!”
當時場面混亂,白晝又和皇帝站在一處,在場所有人都以為皇后是為了陛下冒險,恐怕只有尉遲嫣婉自己才說得清她在那一刻為何那樣膽大。
只不過刀都擋了,尉遲嫣婉總要為自己謀一些好處,于是她眼都不眨一下地扯了謊。她是單純的少女,亦是世家培養出來的貴族小姐。
鑒于皇后之前那些對皇帝的癡心作為,就連皇后的侍女都沒有懷疑,在太醫走后,春深心疼地捧著主子的手:“娘娘,這么深的傷口,是要留疤的呀!”
這處沒有他人,春生道:“您金尊玉體,何必要替陛下擋刀?”她有些埋怨地看了一眼白晝,小聲嘟囔道:“反正陛下也不把你放心里,之后還要有兩位皇后……”
尉遲嫣婉的臉色說變就變:“出去!”她毫不客氣地斥責貼身宮女:“不要讓我再聽到你這樣的話!”
春生既委屈又不解,退下去之前忍不住大著膽子往白晝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見自家主子滿面笑容得與祂談話,和方才又像是變了兩個人一般。
這巫馬姳是不是會什么巫術?春生心道,皇帝為祂丟魂落魄,自家小姐不但不吃醋,反而對祂比對皇帝還要親近。
她自幼跟著小姐,可從來沒見過小姐對誰這么百依百順過。
春生離開后,尉遲嫣婉有些緊張地抓住白晝的手:“阿姊,你別誤會,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這個侍女太多舌,明日我就將她換掉!”
“她不是你的陪嫁侍女嗎?”
“那也只是個下人。”尉遲嫣婉純真無瑕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種特別的殘忍:“她怎么比得過阿姊?我不喜歡就可以把她換掉,我是皇后,還有誰能管我不成?”
尉遲嫣婉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抱怨道:“今日那個行刺陛下的宮女也真是好大的膽子,先是來驚擾阿姊,后竟敢行刺主子,臨死了還敢說那樣大逆不道的話!陛下要將她挫骨揚灰,我正覺得痛快!阿姊干嘛要為她求情?”
在尉遲嫣婉心里,宮人和主子是不同的,宮人就像器具,可以使用,也可以摔碎。她完全不會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她并不是沒有感情,只是尉遲嫣婉的感情只會對她眼中的人付出,而不是“器具”。
尉遲嫣婉還有些吃醋:“我的手都被她刺傷了,若她還活著,把她千刀萬剮都不為過!若是她傷到了阿姊,我要讓陛下誅她九族!”
第24章
尉遲嫣婉的聲音漸漸小下來:“阿姊看著我做什么,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尉遲嫣婉覺得有些委屈:“不過是個宮女罷了,而且她刺傷了我,阿姊卻不心疼我!”
白晝說:“我心疼你,也心疼她。”神愛世人,不分貴賤。
可是尉遲嫣婉不滿:“你不許心疼她!她是咎由自??!陛下都把她姐姐給打死了,她還要趕著來送死!”
白晝試圖和她講道理:“嫣婉,她為她阿姊的死感到傷心憤怒,她為之報仇的心正如同你對我的保護之心,這沒有什么不同?!?
“怎么會沒有不同!”尉遲嫣婉生氣地拂開了祂的手,她在那一瞬間覺得手臂刺痛,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有些后悔,但她仍不改口:“她們怎么能和我與阿姊做比較?”
她本以為可以得到阿姊的寬慰,可阿姊卻突然冷了臉:“嫣婉,你生來是世家貴女,沒有吃過苦頭,有些嬌蠻任性也很正常,但如果你輕視別人的性命,那就不僅僅是嬌蠻任性,而是一種惡了?!?
尉遲嫣婉只覺這話十分刺耳,賭氣說道:“阿姊既是這么想我,那我便是吧!”說罷她便怒氣沖沖地離開了。
春生看了一眼白晝,見祂巍然不動地端坐,一點也沒有勸阻自家娘娘的意思,心中不免生了幾分埋怨。
她急匆匆地追著主子出去:“娘娘,外面還下著雨呢!”
春生的聲音落入雨中,漸漸地變得不清晰。
喜妹勸祂:“小姐,時候不早了,今晚發生了這么多事情,便早些歇息吧?!?
白晝眼眸微垂,似乎在思慮自己剛才的話是否說得太重了些。尉遲嫣婉讓祂想起一位久不見的故人。
那時候祂的脾氣沒有現在好,為了能使妹妹記住教訓,祂便將祂關到自己身邊。
祂們是孿生姐妹,卻并不適合待在一起,祂們的力量會灼傷彼此。
可是瞑昏卻從來都不在意:“早知道犯錯能讓阿姊親自來抓我,我只恨當初做得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