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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在祂打坐的時候擾亂祂的心神:“可是一想到阿姊因為我很難過,我又不忍心。”
白晝無聲地嘆了口氣,喜妹見祂要出門,趕忙撐傘跟隨,問道:“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去看看嫣婉。”
喜妹便說:“小姐似乎對皇后娘娘很上心,其實小姐那些話說便說了,也不必特意為這事去一趟。現在夜深了,霜露重,真要去的話不如明朝吧。”
白晝腳步未停:“你覺得我對她很上心?”
“是呀,小姐對二小姐都不曾如此。”
皇后宮中,尉遲嫣婉也在問侍女同樣的問題:“你說——”她手一指,隨便指了一個宮女:“我對巫馬姳如何?”
宮女知道皇后的脾氣差,顫顫巍巍地答道:“娘娘對巫馬娘娘極好。”
“祂今日竟然為了兩個無關的宮女說我!”尉遲嫣婉氣急了又有些委屈,“難道我還比不上兩個宮女?”
尉遲嫣婉的視線往旁邊一瞥,瞧見跟柱子一樣呆站著的春生,沒好氣地說道:“過來!”
尉遲嫣婉又問:“你說我對阿姊如何?”
春生道:“娘娘對巫馬氏十分用心,從未見娘娘對哪個人這樣好過,可祂竟不領情,一點也不值得娘娘對祂的用心!”
尉遲嫣婉沉著臉,摸小指上的尖銳指甲,忽而抬手,便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春生瞬間腫了臉。
有濕潤的液體從臉上流下來,但春生并不敢擦拭,“娘娘息怒。”在得到尉遲嫣婉的命令之前,她并不敢起來。
“誰允許你這么稱呼祂?”尉遲嫣婉的臉色沉得叫人害怕,她這些時日在白晝面前表露出來的小女兒家的情態容易讓人忘記她從前的刁蠻。
尉遲嫣婉從來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子。
春生匍匐在地上,等待著她的發落。可許久都沒有再聽到主子的聲音。
深秋的寒意順著冰冷的玉石往她的膝蓋里鉆,她的陳年舊傷又隱隱作痛起來。
她是尉遲嫣婉時間身邊待得最長的宮女,從前在尉遲府中,人人都道她最有本事,能把最難伺候的嫣婉小姐伺候妥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這貼身侍女并不好當,直到近幾年稍微摸透了一些小姐的脾氣,這才少受了一點罰。
但她從來沒有在心里怨恨過小姐,她總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什么惹小姐生氣才會被罰,而且當奴才的,怎么可能不被罰呢?
過了許久,春生才聽到小姐的聲音從頭頂上空傳來:“我剛才和阿姊說,要把你換掉,你可有不滿?”
春生連忙搖頭:“奴才沒有!”
“是沒有還是不敢?”尉遲嫣婉一只手攥住她的下巴,充滿審視的味道:“你要是膽敢欺騙我,我就將你送去軍營供人取樂。”
春生的身體忍不住哆嗦,她知道皇后會這么做,并且皇后也這么做過,可即便主子這么說了,她仍然無法升起任何反抗不滿的心思:“奴才從來沒有這么想過。”
也許在別人看來,做尉遲嫣婉的侍女不是一件好事,可對于春生來說,尉遲嫣婉卻是她的救命稻草。
“娘娘,奴才出身卑賤,是奴才父親的賃妻所生……”
所謂賃妻,便是窮人娶不到老婆,便幾個人合伙賃一個一個妻子。
“后來奴才的母親年老,又要被他們發賣,是主子憐憫奴才,讓奴才妥善安置了母親。”
春生從小就害怕,怕自己將來也會成為賃妻,她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就這樣被父親賣了出去。
所以她從來不覺得伺候尉遲嫣婉有什么不好,主子只是脾氣不好,犯了錯才會被罰,不犯錯的時候,也從來沒有虧待過自己。
自己跟在主子身邊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尋常人家享用不起的,做奴才又有什么不好呢?
春生說得情真意切:“娘娘想換了奴才,定然是因為奴才有哪里做的不好。”
可是尉遲嫣婉聽她這么說,仍然覺得心里不痛快,道:“我要換了你,你就不再是我身邊的大宮女,最多做一個掃地打雜的宮人,你怎么這么沒出息,一點想法也沒有嗎?”
尉遲嫣婉本來是不會想這么多的,可每當她想起白晝,總是會考慮自己這么做會不會惹祂不開心。
第25章 (補周四的更新)
回答她的是春生的一片茫然。
最后尉遲嫣婉不耐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你起來吧。”
“你去給我把太醫叫過來,多叫幾個,再看看我手上的這傷。”尉遲嫣婉抱怨道:“可別留下什么疤痕。”她并不是不在意手臂上的傷疤,只是不想在祂面前表現得太過在意。
春生忍不住心道,既然娘娘怕留疤,干嘛要替巫馬姳去擋這一道?
她還記得之前的教訓,硬生生忍住了:“是。”
春生剛走出幾步,便見白晝和侍女在雨夜中徒步而來,而身后的自家主子已經沖了出來,“阿姊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啊!身上淋了好多的雨……”
尉遲嫣婉轉頭去訓斥喜妹:“你不知道給主子撐傘嗎?”
尉遲嫣婉去摸祂的手,只覺得像在摸一塊冷冰冰的玉:“阿姊的手好冷啊,我叫她們送點熱水來。”
“我來看看你。”白晝似乎忘記方才的不快,和顏悅色道:“今晚你也有受到驚嚇,我在此處陪你。”
尉遲嫣婉肉眼可見的嘴角上揚:“我才沒有被嚇到……”她隨即改口:“好像還是有一點。”
臨睡前,春生來提醒尉遲嫣婉擦藥,“娘娘,太醫說,藥要按時擦,之后才能不留疤。這藥用著有些疼……”
尉遲嫣婉不耐地揮手:“行了,藥留下,你走吧。”
白晝伸手接過藥膏,道:“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