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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么?沒關系。”壟鈺城伸出大手摸摸師妹腦袋,“……我們吉月還是小孩呢。”
***
東大陸來安鎮內。
“求求你……不要,不要!我還不想死!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
裴倨手里拿著染血的妖劍,垂眸向下看去。他周遭劍氣激蕩橫生,那張寶相端莊的臉上天生有種模糊不清的慈悲和神性。
然而此刻跪倒在他面前的男子卻恐懼地顫抖著,因為裴倨的眼神里面毫無憐憫。
裴倨眼下總是帶著一層深深的陰翳,只遙遙望一眼,就讓人感到那股陰沉傲慢的死氣仿佛要滲出來,白玉似的臉龐因此也多了絲森寒。
裴倨殺生的時候,臉上面無表情,好似人與芻狗沒什么區別,他冰冷的神色像是茹毛飲血的野獸,又像掌握生殺的神袛。
手起刀落間,妖劍刺穿了男人的胸膛。
妖劍上血光大顯,秦商子肆意地吸收著源源不斷的怨氣,發出愉悅的笑聲。
裴倨用清滌術慢條斯理地洗去自己臉上沾染的血跡,于是那張白玉似的俊朗臉龐很快又恢復了一副悲天憫人的慈悲相。
“這是第幾個了?”秦商子酒足飯飽后,在通體舒暢的滿足感中終于想起了正事。
裴倨這時才蹲下來,用手捏著沒有生命跡象男子的頭顱,將他的元神提取出來轉化吸收,他淡淡地回答:“第五個,天差不多快要亮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這人是玄陰會麾下三長老的親傳弟子之一,在仙域沒什么名氣,但是在凡人眾多的四大陸卻有著羅剎的惡名。
他曾生擒一家六口,在其父母面前奸/殺女眷,隨后逍遙而去。
這件事像是一個開關,往后幾年東大陸來安鎮上繼續發生多起同樣以孩童為殺害對象、手法殘暴的連續兇殺案,造成當地百姓人心惶惶不安。
記不清是在哪一次不斷輪回的預知夢里,一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向裴倨講述了這件事,抱著一塊破布,癡癡地喊自己的“囡囡”。
那時候已經太晚了,第一出命案早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之后過了不到三天,那女人就死了。
只不過在這個世界中,一切都還沒有發生。裴倨盯著此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在他擄來這一家六口的那一刻,命運就開始運轉。
天□□明,裴倨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收起妖劍打算離開。
五宗大比的預賽馬上就要開始了,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剛剛吸收掉的元神被他背上的陣法慢慢吸收,連帶著那名魔修的招式、所練習的功法,也會成為裴倨的東西。
就在裴倨豎起兩指念咒時,他從魔修手下救下來一家六口忽然從路口跑了出來,對著裴倨就跪下磕頭叩首。
裴倨有點意外,他們居然還沒逃走。
“恩公!多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們一家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您才好。”
“不必了。”裴倨淡漠地搖了下頭,疏離又客氣地拒絕了他們的道謝,轉身要走。
男人上前兩步,急切道:“至少……至少請仙人告訴我們您的名氏或是法號,我們回去一定日日供奉仙人,為您建堂立廟”
裴倨站定,看向那個年輕男人和他的妻子誠懇樸實的臉龐,心中想起來的卻是上輩子她臨死之前凄慘悲哀的神情。
他見過太多那樣的臉、悲哀痛苦的神情,乾坤太大,人間草木的摧折與否仿佛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裴倨沉默片刻,最后只是平淡地說:“你們只當…我是個故人就好。”
語罷,他沒再管兩人臉上疑惑的神情,御劍離開。
***
一人一劍在白鶴山無人的山頭停下。
秦商子一路上賤兮兮地模仿裴倨剛剛說的話:“你們只當~我是個故人就好~”
裴倨面無表情地無視他。
“想不到你還會做好事,我還以為你眼里只有那個小丫頭呢。”秦商子嘻嘻哈哈地跟裴倨犯賤,“不過那丫頭吵吵鬧鬧的,真是煩死了。”
裴倨動作一頓,忽然把妖劍提起來,立在地上,然后他面無表情地抬腳,往劍身上狠狠踹了一腳!
“嗷!”秦商子眼淚都快被他踹出來了,他恨恨地咒罵了裴倨幾句,見他依舊板著一張死人臉,抬腳欲要再踹,連忙認錯:“裴家小子!裴倨!行了,那丫頭好,挺好的!我不說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裴倨拿一雙沒有感情的眼睛看著他。
于是學童爬到山頭之后,看到的就是一位端方如玉的仙尊,正對著自己的劍猛踹的景象。
學童:……
他戰戰兢兢地開口:“尊……尊者,您還好嗎?”
裴倨動作斯文地收起劍,對小學童略一頷首道:“無礙。”
學童又偷偷拿奇怪的眼神看了這位仙尊好幾眼,才為他引路去中央會場。
***
比賽開始那天,司吉月和壟鈺城一起御劍來到中央會場。
這是一棟整體呈現圓臺狀的建筑,分為上下兩層,上層是空白寬闊的演武場,下層是一片繁雜濃密的叢林,期間分布著河流溪水,巍峨山坡,滾滾巖石,兩層之間相隔整整幾百里。
最外圈則是圓形的觀眾臺,格斗場和叢林中設下層層結界,防止其中的打斗會波及到看臺上的觀眾。畢竟除了修士,這里面還有許許多多高階修士的家屬。
這種三十年一遇的盛會,代替了仙域大多數修士的娛樂活動,大部分普通人一生都不一定能遇到一個觀看的機會,因而每逢舉辦,來觀賞比賽的觀眾都是人山人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