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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很開心道:“百分之九了主人,我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薛沉景慢慢睜大眼睛,臉上的驚喜像花一樣綻放開,一掃連日來委曲求全的陰霾,整個人都變得開朗明媚,不敢置信道:“真的?”
他先前努力了那么久,好感度都一直在百分之六上下浮動,沒想到一夜過去,好感度竟然猛增到百分之九。
薛沉景沉思片刻,悟了。
為了早日完成這個該死的系統任務,他不介意再多犧牲一點色相。
薛沉景問道:“你那個霞衣,什么時候失效?”
系統:“還有半個時辰。”
……
廂房內,虞意也已經起身,正坐在妝臺前對鏡梳妝。
雪白的寢衣裹在少女纖薄的身軀上,隱約透出內里肌膚的肉色。她輕輕拉開衣領,光滑的綢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虞意對著鏡子左右照看,沒在身體上發現一絲昨晚激烈的痕跡。
他們明明沒做過。但在自己腦海里,她還記得她相公很厲害,他們決戰到了天明,最后是她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虞意盯著鏡中投影,慢條斯理地往身上穿戴衣衫,半晌后,她眼中神色漸漸沉靜,想通了。
她不介意薛湫是帶著系統任務來攻略她,但她介意薛湫任意更改她的記憶和認知。
在這里隱居的三年,想來都只是“在她的認知”里的三年。他們究竟相處了幾日,薛湫又究竟是不是薛湫,她都全然不知。
她分辨不出那些有關他的記憶,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既然分辨不出,那就全都當做是假的就好了。
虞意倒并不擔心自己的安危,畢竟作為被攻略對象,她對薛湫來說,應該還挺重要的。
她穿戴齊整,梳理好發髻,伸手抽開妝屜,蔥白的指尖從排列整齊的朱釵上滑過,選了一支石榴簪子插入發髻,對著鏡子甜甜地微笑。
簪子以赤紅的珠子串成,壓在鴉青的發髻間,襯著她臉上甜蜜的笑顏,十分鮮亮可愛。
屋外忽然爆出一聲巨響,虞意按壓發簪的指尖一頓,提裙匆匆跑出去,緊張道:“阿湫,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位于木屋前側的廚房亂七八糟,垮塌了一半,陽光從薄霧蒙蒙中穿透進來,照亮空氣中的浮灰。
“別過來。”薛湫背對著他,惡聲惡氣地說道,他語氣里毫不掩飾的厭憎讓虞意不由愣了一下。
薛湫渾身緊繃,低垂著頭,肩膀在金色的浮灰中輕顫,看得出來,他正在拼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虞意能從后看到他緊扣在灶臺上的雙手,用力到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暴突。磚石砌成的臺面在他的手指下寸寸崩裂。
在柴火上咕嚕嚕沸滾的砂鍋裂成兩半,滾燙的白粥潑灑下來,大半都澆在那雙緊扣臺面的手上。
虞意倒吸一口氣,抬手捂住嘴,目光落在他被白粥燙紅的手背,驚訝道:“阿湫,你怎么了?”
她語氣里盛滿擔憂,卻沒有上前半步,甚至還往后退了幾步,朝著溫泉湖的方向。鶴師兄聽到響動,撲騰起翅膀,從湖中飛躍到她身后來。
虞意又感覺到了那種令她渾身發冷,每一個細胞都在警告尖叫的威脅。她聽從了自己身體發出的本能警告,與他保持著一段距離。
“主、主人……”系統小心翼翼地呼喚它的宿主,此時卻也詞窮得不知該如何安撫他才好。
在半個時辰前,它才向宿主高興地播報了女主對他的好感度已經提升到百分之九,只差那么臨門一腳,主線任務完成,副線劇情就會跟著解鎖成功。
可就在這半個時辰里,好感度開始緩慢下降,最后再次定格在了百分之六。
任誰在剛剛得到好消息,瞬間又被打回原地后,都不會開心。尤其它的宿主還是個不太擅長控制自身情緒的人。
系統十分無奈地看一眼自己的女主,它也實在沒能想到,虞意竟然這樣難以攻略。
……
熬到軟稠的白粥即使從砂鍋中漏出來,也還在咕嚕嚕地冒著泡,熱乎乎的蒸汽拂來薛沉景鼻間,軟糯甜香,但是灼燒在他手背上,卻無比刺痛。
因為太過用力,薛沉景手背上的水泡破開,滲出的血很快染紅了白粥。
躁動的骨魔從山林間奔出來,被主人強制性的命令壓制在原地,焦躁地在原地刨土,口水流淌了一地。
噠噠噠的撞齒聲遙遙傳來,虞意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響,疑惑地往樹林的方向打望。
鶴師兄感覺到危險,在旁張嘴拖拽她的袖擺,想將她拉上自己后背,離開這里,離開那個陰晴不定的奇怪家伙。
就在虞意打算跳上丹頂鶴后背跑路時,腰上忽然一緊,有什么東西,如蛇一般飛快纏上她的腰肢,猛地將她扯離丹頂鶴身邊。
整座木屋被一股無形之力擠裂,崩塌。鶴師兄被阻攔在外,闖不進來,只能用尖銳的鳥喙狂啄擋在身前的無形阻礙,每啄一下,長長的鳥喙都會陷進去,又滑又黏膩,不知道是什么東西。
它雙翅大張,焦急地叫喚。
虞意渾身上下都被那蛇一樣的東西纏繞緊縛,冰涼滑膩的觸感緊貼在她皮膚上,這種感覺讓她似曾相識。
腦海里閃過幾幅記憶碎片:濃霧遮掩的山道,空氣中擁擠蠕動的觸手,鉆入她嘴里,漸漸泛出粉色的腕足末梢。
現下,她就和那復蘇的記憶碎片當中一樣,被觸手拖拽到薛沉景面前。
薛沉景轉過身,忍受著她身上五彩霞衣的尖刺,對她伸出雙手,“虞意,我手背燙傷了,很疼,幫我擦點藥,好嗎?”
少年面色蒼白,眼眶通紅,眼淚壓在濃密的睫毛下,覆蓋住黑潤的眼瞳,只要輕輕眨眼,淚珠就能從眼眶里掉下來。
他此刻的唇色更紅,幾乎滴出血來,下唇上帶著咬出來的牙印。
虞意被觸手吊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瞳里深深印著他含淚的模樣,喉間不自覺吞咽了兩下,聲音發澀地說道:“你、你先把我放下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