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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未散,雙腳就落到實處,只是腰間的緊縛感并沒有消失,無形的腕足還牢牢握著她的腰。
虞意腦中被篡改的認知開始恢復,此時腦子里混亂得很,一時間是她與薛湫在這山間小屋中生活的畫面,她托腮笑看他手忙腳亂地炒菜,蹲在屋頂上檢修瓦片。
一時間又是血色彌漫的淺灘,他從后一劍刺穿一個人的心口。
虞意太陽穴突突地脹痛,艱難地梳理腦海里的記憶,從腰間錦囊取出燙傷膏,涂抹他燙傷的手背。
她指尖每一次觸碰他的手背,都有針扎的刺痛扎進他手骨里,薛沉景咬牙忍受,啞聲問道:“你可以再多喜歡我一點嗎?”
虞意詫異地抬起頭,“什么?”
薛沉景緊緊盯著她,眼中有著瘋狂翻涌的情緒,控制不住的眼淚順著他的眼角往下滑,目光逼視著她。
“你對我的好感太低了,還不夠,遠遠不夠,我要你喜歡我,再多喜歡我一點,求求你再多喜歡我一點。”
眼前的人看上去實在有些癲狂,虞意下意識往后退,但是視線卻離不開他,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竟然會被男人的哭顏蠱惑到。
薛沉景一句又一句的哀求聲傳入她耳中,虞意覺得無比熟悉,她好像曾經聽過無數遍,不斷不斷地說著不夠,哀求她再多喜歡他一點。
她退一步,薛沉景就往前一步。整個身影都罩在她身前,這樣朝她逼近,實在很有壓迫感。虞意臉頰上甚至落了幾滴從他下頜滴落的眼淚。
她眨了眨眼,擦掉滴到臉上的淚,愣愣地盯著他說道:“你的眼淚好大顆啊,像珍珠一樣。”
如果是真的珍珠就好了。
薛沉景愣了下,情緒都被她打斷,不上不下地哽在心口。
他沉默地盯著她須臾,鍥而不舍地伸手解自己的腰帶,丟開腰封,褪下外袍,扯開衣襟。
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身上貼,尖刺讓他身體不住顫抖,肌膚都泛出粉色,含著濃濃鼻音說道:“你喜歡我的模樣吧?喜歡我的身體?你可以看可以摸,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再多喜歡我一點,就一點點,好不好?”
虞意被逼得幾乎仰倒在身后無形觸手絞纏而成的肉床里,她睜大眼睛,烏黑的眼瞳中倒映出他一副楚楚可憐卻又無比強勢,祈求她垂憐的模樣,整個人都驚呆了。
不是,大哥,你們做攻略任務的,都這么賣力嗎?
第10章 鎮劍石(1)
虞意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推拒他的臉,薛沉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虞意的手便不由一頓,立即想要縮回。
不知為何,她每一次觸碰他,他看上去都好像很疼的樣子。
薛沉景反而握緊了她的手,歪頭將自己的臉頰貼進柔軟的手掌,諂媚地輕蹭,濕漉漉的眼睫毛抵在指腹,溫熱的淚珠順著手指流入指縫,染濕她的手心。
哭到發紅的眼眸里,滿是祈求之色,像是一只竭盡全力討主人歡心的狗。
“娘子,我不會傷害你的,我會給你熬粥,給你煮你喜歡吃的菜,給你做點心,陪你看日出,陪你聽雨,為你烘干衣裙,你衣服破了我也可以給你縫好。”
“你可以喜歡我嗎?”
薛沉景說的這些,都是他這幾日為她做過的——來自系統發布的臨時任務。
要不是虞意能聽見系統聲音,她幾乎是肯定的,會被他這樣的表象所欺騙,當真以為他愛自己已經愛到瘋魔,愛到不可自拔。
饒是虞意心里很清楚,但薛沉景這樣哭著求她的樣子,也實在讓人把持不住。
她聽到叮一聲響,如同游戲通關的音效。
【系統:叮——攻略對象好感度峰值突破10%,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階段主線任務:與君初相識。宿主充滿愛和柔情的付出,成功地讓攻略對象對您印象深刻,在她心中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印記,溫暖了那顆冰冷破碎的心。】
虞意:“???”不,他只是突然哭得有點好看而已。
【主線任務完成,副線劇情“離山鎮劍石”已解鎖。】
俯在身上的人立即起身,松開她的手,迅速收斂了臉上諂媚而祈求的神情,長舒一口氣道:“終于!”
薛沉景眼睫毛上還垂著淚光,狂喜地大笑出聲,看也沒看虞意一眼,毫不留念地轉身走開。
蠕動的觸手飛快從虞意身后抽離,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重新套到他身上。
虞意從半空跌坐到地上,眨了眨眼睛,都沒反應過來。
——這狗男人,變臉的速度要不要這么快?!
薛沉景挽起袖擺,五指成爪,用力地抓爛自己手臂,一邊疼得抽氣,一邊蘸著淋漓的鮮血在空地上畫出一個血紅的法陣。
他勾勒出的每一條陣線都染著鮮血的赤紅,血腥氣很快彌散開,令人想要捂鼻屏息。
但隨著最后一條陣線落下,法陣成型時,那陣中的血氣卻倏地收束,整個法陣一下清透無比,仿佛山間的清泉,甚至透出了一點純凈無瑕的味道。
薛沉景抬步,走入陣法當中。
他的腳步在陣中蕩起一圈圈漣漪,如同水滴落入湖面,虞意從那漣漪底下,忽而瞥見一團巨大的黑影。
黑影一閃而逝,直到薛沉景又落下一步,漣漪再次從他腳下蕩開。
虞意這次看見了那陣下黑影中無數蠕動的觸手,除了觸手,她似乎還看到一些別的什么。
一些嘶吼的獸影,絞纏的蟒蛇,振翅的大鳥,甚至是一張張扭曲到變形的人面,還有很多她根本辨別不出是什么的東西,蚺結成了一團四不像的影子。
薛沉景最終站定在陣心,腳下的影子滲入陣中,看上去好似與那隱藏在陣底的四不像黑影共生在一起。
虞意一想到方才捆束她的,曾經鉆入過她嘴里的觸手,有可能來自那里,她就胃里直反酸水,有點想吐。
薛沉景這會兒渾然已經忘了她的存在,他攤手取出鎮劍石,將石上裹滿自己的血,拋入半空。
原本平靜的法陣突然沸騰起來,無數影子從陣法下沖出,如同躍出水面的魚,撞向懸浮在半空的鎮劍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