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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蜚看著他,沒接話。
少年眼眸黑沉沉的,宛若無邊深夜,斜照的殘陽似都無法映入其中。
眼神也很沉,甚而是平靜的,緘默的。
毫無情緒。
亦毫無溫度。
荀少爺被看得頭皮發(fā)麻。
但還是訕笑著繼續(xù)說:“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最近不太平,娘也是怕你出事,才讓你不要到處亂走。趁娘還沒發(fā)現(xiàn),哥你快回去吧,不然娘又該罵人了。”
荀蜚還是沒接話。
只看了眼玉晚,轉(zhuǎn)身走了。
荀少爺這才后知后覺他哥好像認(rèn)識玉晚。
不然就憑他哥那說好聽點是高冷,說難聽是冷血的性子,別說能出手幫忙,哪怕有小娘子在他哥面前脫得精光,他哥也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等荀蜚走遠(yuǎn),荀少爺臉色驀地一變,沖荀蜚背影呸地吐了口唾沫。
“什么玩意兒。”
要不是有美人在,他扯個鬼的臉皮子跟這壞種裝兄友弟恭,他早將這壞種揍得鬼都不認(rèn)識!
呸完了,荀少爺重新掛上笑容,笑嘻嘻地回去找玉晚。
但經(jīng)過荀蜚那陣耽擱,這次荀少爺沒能再搶玉晚的扇子,因為寂歸和無沉查完偏房出來了。
甫一出來,正好撞見玉晚連連避讓好幾步,離荀少爺不能更遠(yuǎn)。
這一看就知肯定發(fā)生了什么,荀夫人立刻擰著荀少爺耳朵讓他給居士賠禮道歉,無沉則走近玉晚,低聲問:“他欺負(fù)你了?”
“沒有,”玉晚搖頭,“荀蜚來了。”
也就是說,還沒來得及欺負(fù)。
無沉默了下,道:“我下次會注意。”
玉晚問:“注意什么?”
無沉卻搖搖頭,沒再說了。
——注意即便他不在她身邊,也要將她保護好。
——免她受傷,免她無助,免她不開懷。
第7章 承擔(dān)
玉晚看著無沉。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大概能猜得出來,肯定又是跟擔(dān)憂她,卻又不想讓她知道有關(guān)。
真是可愛死了。
她一高興,就忽略了他沒傳音,他是切切實實和她說話的,一時便也忘了她的扇子,往無沉身邊近了近,附耳小聲說:“沒事的,像他這種人我以前見得多了,不理會就是了。”
又道:“要動起真格來,還不知道誰能落得好呢。”
無沉看她這根本是司空見慣的神態(tài),甚至說到最后時,眼里還有小小的得意之色,便知她沒將荀少爺放在眼里。
她早就習(xí)慣了。
無沉想起以前聽過的一些傳聞。
說是玉晚生就一副和玉骨完全相反的艷骨,這已然很不同尋常,畢竟玉族自上古傳承至今的千萬年里從未出現(xiàn)過類似的狀況,故玉族內(nèi)部便懷疑族長夫人與外人通奸,背叛族長,不得已,族長夫人以金針刺破玉晚手指,用玉晚與心頭相連的指尖血來證實玉晚確為族長血脈,這事才算了結(jié)。
便因此事,玉晚不受族長夫人喜愛,后者直接將她丟給別的族人撫養(yǎng),眼不見為凈。族長夫人已然擺明不待見玉晚,再加上男孩子們?nèi)菀妆黄G骨的特質(zhì)吸引,偏好和玉晚玩,導(dǎo)致她親姐姐也反感她,帶頭孤立她,她在玉族幾乎舉步維艱。
但越是艱難,越是要從淤泥里開出花來。
她修玉族靈訣,這靈訣只認(rèn)玉骨,難以與艷骨融合,可她反倒比她姐姐、比所有同齡人進境都要快;她持戒律、點守宮,任是對她再有成見,也不得不承認(rèn),她是玉族此代子弟里最有出息的,她繼任少族長簡直是板上釘釘。
這么看來,玉晚處境似乎開始一點點地好轉(zhuǎn)。
然而一切結(jié)束在她及笄那年。
起因源自由上界某位仙家整理出來的三界美人榜、天驕榜以及名士榜。
這三榜里,最受關(guān)注的天驕榜有骨齡三十歲以下的限制,因此修士們并不像凡人那樣重視十五及笄二十及冠,但恪守成規(guī)的玉族重視,只是玉晚在族里身份尷尬,族長夫人不開口,沒誰敢為她慶祝,所以三榜一同更新那天,玉晚名字直接登上其中的美人和天驕,中州以外的四天方知玉族竟出了這么位玉女。
這一下使得玉晚聲名鵲起,無數(shù)人在玉族族地外徘徊,只為見玉晚一面;更有天驕親自登門拜訪,聲稱想與玉晚結(jié)契。
在這之后又發(fā)生了什么,讓玉晚名聲驟然一落千丈,具體細(xì)節(jié)無沉不得而知,但他聽過因玉晚而起的一句話。
“玉族艷骨,艷極則媚,媚極則妖。”
此后,諸如九方氏的少主、楚家的公子等天驕皆異口同聲地稱玉晚為妖女,導(dǎo)致玉晚在玉族、在中州,徹底寸步難行,她便干脆封艷骨、出中州,真的當(dāng)起了妖女。
可……
何為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