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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雖然不知道越王有什么目的,但這人殺伐決斷,對礙事者從來不遺余力的鏟除,就從這點來說,真是比劉尋強了不知道多少倍。捂著肚子,還是難耐的痛呼起來。心中還是怒火滔天,劉平這混蛋,今日這樣設局讓自己受驚,他日若是不報復回來,豈不是對不起今日受的苦?
越王看著謝青嵐額上的汗水,轉頭道:“若是要生了就讓她生就是了,好好看著,若是這母子二人有一點不妥……”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你們也就都去死吧。”
這話可是唬人得很。一旁的婆子抖抖索索的在小鼎中點了凝神止痛的香料來,又摸回了床前:“傅夫人,忍一忍就是了,等到產道開了,什么都好了。可千萬莫叫,等到咱們說可以了,這才叫聲。”
謝青嵐額上汗水像是淋了暴雨一樣,密室中也隱隱約約有了血腥味。越王一臉不在意的樣子,轉頭問匆匆趕來的管事:“找到傅淵,去跟他說,他要當爹了。”
那管事眨巴眨巴眼睛,應下后正要轉身,又道:“殿下還是出去吧,女人生產,難免不潔啊。再說殿下這一通設計,讓傅夫人早產,這要是還看了傅夫人的的身子,只怕傅相那頭得拿著大刀和殿下拼命不可。”
“就是沒看,他也得和本王拼命咯。”越王吊兒郎當的說完,轉身去了,又奇道:“側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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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痛得厲害,眼前都幾乎金花亂飛了。屋中點著的拉住仿佛模糊了一片,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哪里。耳邊也是嗡嗡作響。朦朦朧朧之間,仿佛看到了往日的時候,第一次見到傅淵的時候。
那時候她跟陸淑訓吵架,而傅淵就那樣出現了。那樣清貴無華又俊美不凡的男子,劉瑤喜歡他也是情理之中。可是為什么呢?他為什么會喜歡自己呢?為什么,從一開始就好像對自己有些不一樣的看法?
后來很多次相遇,自己都是那個被嚇得很慘的人,直到那夜在山谷之中被追殺……謝青嵐渾身都痛得發抖,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耳邊又傳來女人的大呼:“快!拿參片來!”
傅淵,傅淵,你在哪里……
謝青嵐幾乎要昏迷過去了,身邊圍著的穩婆個個都都驚呼起來。耳邊一片嘈雜,又聽見一個沉穩又焦急的女聲:“你進去做什么?產房血腥,男子怎么進得?你還要她擔心你么?”那聲音又飛快的向床前靠近了,“妹妹,你別怕,我在這里陪你。”
謝青嵐睜開眼,卻見眼前跪坐著一個女子,因為來得飛快,連發髻都有些散亂,看著謝青嵐很是焦灼,眼睛也有些發紅。
“姐姐……”謝青嵐被她握著手,淡淡的一笑,“你、你也來了……”
“你撐著,不會有事的。”陸貞訓低聲道,“傅淵在門外,我不讓他進來,你撐著。你們這樣久沒有見面,你總不會讓他孤孤單單的對不對?”
謝青嵐只是笑,痛得她臉都擰了起來:“姐姐,我好累……”
“不許睡下去,睡著了,就醒不來了。就像你娘,就像我娘一樣,再也不會醒過來了。”陸貞訓說著說著,也有些哽咽了,“在這世上,我在乎的人,都一個個離開了。我只有你和澤弟還有高姨娘了。”
謝青嵐扯出一個笑容,嘴中又被塞了一片發苦的藥片,人中被手重的婆子狠狠一掐,腦中頓時清明了起來,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叫了出來,只是這聲之后,眼前金花亂飛,再也掌不住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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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傅淵在外面,從來沒這樣沒形象過——整個人都趴在了門上,聽到謝青嵐力拔山兮的叫聲,嚇得額上冷汗涔涔,旋即又聽見嬰孩嘹亮的哭聲。
“生了生了,是個小娘子。”
懸著的心忽然落了地,傅淵也幾乎軟了身子,對上身邊越王的眸子,臉上頓時揚起笑容來:“殿下在傅某之前截了內子,設計讓她早產,這件事,殿下以為,完了嗎?”
☆、第231章
謝青嵐生產之后,幾乎脫了力氣,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只隱隱約約的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新生的小娘子長得皺巴巴的,看不出來到底是像誰。穩婆將孩子包裹好,尋思了片刻,這才將孩子遞給跪坐在床前的陸貞訓。
陸貞訓方才握著謝青嵐的手,整只右手被她握得青青紫紫,還有些指甲印。雖說臉上沒啥大變化,但是那可是真疼。見穩婆將孩子遞了來,還是接了孩子,細細的看了一陣,這才道:“諸位辛苦了,下去領賞錢吧。”
眾穩婆如蒙大赦,雖說這床上躺著的和越王這煞星沒啥關系,但是越王說了如果這女人死了,自己也得死,現在人家沒事了,自己也一樣沒事了。頓時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紛紛道:“多謝側妃。”這才魚貫而出。
傅淵和越王正在對視,而越王那吊兒郎當的笑容讓傅淵很是火大。這可是被整了不是一兩回了,更何況謝青嵐若是有事……傅淵也不敢再往下想,現在真是親自上手掐死越王的心都有了。
后者笑得愈發的輕佻:“傅淵,看來,你一點察覺都沒有呢。”又摸著下巴,“就算本王今日沒有出手,他日謝青嵐境況將會比今日兇險百倍。你總不會不知道,若是胎兒死在腹中,產婦生產的話,必將更為恐怖吧?”
“你什么意思?”傅淵臉色登時變了,剛問出來就見陸貞訓將孩子抱了出來,也無暇顧及,忙迎了上去。看著正在熟睡的皺巴巴的小家伙,傅淵心中那點子父愛真是被無限放大了許多。
只是閨女重要,但還有個大“閨女”更是重要。傅淵一進產房,著實把屋中伺候的給嚇了一跳,剛想開口將人趕出去,但又想到這可是風評很差的丞相大人啊,當下也就不敢多說什么,只能勸道:“產房血腥,丞相大人還是先出去吧。”
傅淵看著床上昏睡的謝青嵐,見她臉色蒼白,周圍的空氣中都彌漫著血液的腥甜味,心中忽然劇烈的顫抖了起來。這種味道,在前世他和謝青嵐被杖斃也聞到過這種味道。到最后,他漸漸沒有了意識,思緒了斷的前一刻,仿佛還看到了謝青嵐那平靜到死寂的臉色,和如今一模一樣。
傅淵登時覺得手足冰涼,然后開始了賣蠢大計:“這是怎了?可有什么要緊的?”
被他問的那姑娘也是一愣一愣的,眨巴眨巴眼睛,這才低聲道:“安陽女侯她、她……”
“她怎了?”傅淵臉都黑了,可把小姑娘嚇壞了,哆哆嗦嗦的,半晌才道:“因為、因為耗費了太多力氣,所以現在昏睡過去了。”
傅淵只上前抱著謝青嵐,確定的確是溫熱的,這才松了口氣。那姑娘低聲道:“丞相大人不妨去看看小娘子吧,女侯爺怕是還有些時候才會醒來。”
傅淵只輕輕搖了搖頭,陸貞訓他是信得過的,故此沒有什么好擔心的。雖說傅淵也算是了英明神武了兩輩子,但可從來沒見過女人生孩子,這頭一回就把謝青嵐給折騰成這樣了,丞相大人表示,自己完全不想再要第二個孩子了。
直到陸貞訓將小娘子擦洗干凈了,抱著小娘子來找她爹的時候,才見謝青嵐已經挪到了干凈的屋中,而傅淵還坐在床邊,這才迎了上去。
見自家閨女來了,傅淵再怎么也得表示一下,起身正要接過,陸貞訓抱著小娘子退了一步:“孩子剛出世,還軟得很,男人手重,傷了孩子可了不得。”又將小娘子放在謝青嵐身邊,“孩子還小,等到長大些就漂亮了。”
傅淵看了她一眼,見她眼角帶著一絲陰郁,心中明白是為了什么,但也不去點破,只輕輕道:“多謝了。”
“于情于理,我都是放心不下謝妹妹的。”陸貞訓搖頭,“更不說母親都是偉大,我自然也不會袖手旁觀。”
傅淵抿著唇一笑:“話雖如此,產房不潔,也不會有人肯冒著沾染血腥氣的危險進產房去陪她。”
“我會,若是淑儀郡主,也會的。”陸貞訓展眉一笑,陰郁卻化不開,只向傅淵見了見禮,“如此,我便先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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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乃是越王在冀州的一處別院,自然是有陸貞訓的住處的。越王這次打著名頭進了京,又偷偷摸摸的出了京,至于怎么出來的,那就不足為外人道也了。
陸貞訓回到了小院之中,只覺得心中郁悶難舒,坐在床上也不曾說話。采荷與茯苓都是作為陪嫁來的,見陸貞訓如此,心中也不好過,忙勸道:“側妃也不要如此,謝姑奶奶沒事便好,側妃又何必為了這事動怒呢?”
陸貞訓搖頭:“我沒事,你二人不必在此多管我了,今日晚膳不必叫我,我暫且休息一會子,明兒個就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