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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和端敏倒是不知道他在想啥,見他臉色變了幾變,最后才緩緩笑道:“安陽女侯妄自菲薄了,哪有這樣的說法。也罷,你若是執意要走,與姑姑姑父自行商議就是了。”又轉頭,見傅靜被人抬了下去,這才一副絕世好夫的樣子跟了去。
皇帝一走,也帶走了不少人,靈堂忽然就空了起來。謝青嵐立在原地,這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多謝母親肯為青嵐分解一二,否則……只怕是逃不過皇上的意思了。”
端敏微微搖頭,低聲嘆道:“往日看著皇上還是個好的,不過如今越大越不省事了。”又轉頭看著謝青嵐,“你那點心思我也不是不知道。青嵐,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你是我女兒,我可以包容你做任何事,但是,這大燕,始終是劉家的天下。”
謝青嵐背上冷汗一下就出來了,半晌后,這才低聲道:“青嵐不懂母親何意……”
“你懂得很。”端敏微笑道,目光落在了棺槨之上,“那棺木之中,真有傅淵么?”
謝青嵐臉色頓時慘白,看著端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端敏的聲音輕柔低啞:“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只是我劉家的天下,絕對不能容許你逆了。青嵐,別逼娘對你出手。答應娘,永遠不會逆了劉家的天下。”
謝青嵐背上冷汗涔涔,半晌之后才低聲道:“母親,若有半點活路,絕對不會走到這一步的。”又行了個禮,“母親,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太后駕崩,再沒有人能夠在皇上對傅家動殺意的時候分解一二了。”
端敏微微含笑:“是么?”又在謝青嵐肩上推了一把,“傅淑儀好歹是你小姑,于情于理,你都該去看看。”說罷,一雙丹鳳眼之中,雖是沒有褚青蘿的鋒芒畢露,但里面卻有褚青蘿所沒有東西,那就是詭詐和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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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嵐快步進了屋中,見劉尋坐在床邊,而傅靜已經醒了,靠在劉尋臂彎中哭得梨花帶雨肝腸寸斷。謝青嵐臉上都抽了抽,想到傅靜和傅淵的幾次相遇,更是覺得膈應了——尼麻痹你裝模作樣給誰看呢!
而屋中人根本就對傅靜的舉動視而不見,見謝青嵐進來,這才讓開了身子。謝青嵐一邊走近,一邊給兩人行禮:“皇上,傅淑儀。”又淡淡說,“亡夫在天之靈,也不愿淑儀這樣傷了自己身子不是?況且淑儀是個明白人,更是不值得如此了。傷感于心就好,好歹為自己身子著想,要知道哀毀過禮的說法,讓亡夫難安于心。”她話中的不善太過明顯,而傅靜一向和謝青嵐不對盤,現在又因為她是宮妃,更是不講這個嫂子放在眼里了,正要說話,謝青嵐裝模作樣的晃了晃,被身邊舒瑯華扶住:“夫人,身子壞了可了不得,丞相大人的遺腹子,連皇上都是關切的,可不能壞了。”
好吧,連皇上都關切的,自己還是消停些吧。
傅靜真是牙都快咬碎了。
謝青嵐裝模作樣的晃了晃,這就安分下來了,搬了個墩子坐好,低聲道:“皇上,臣婦今日進來,除了關心小姑之外,也有要事向皇上說。”
劉尋方才被她和端敏聯手,給碰了一鼻子灰,現在語氣淡淡的,似乎有些不耐煩:“哦?青嵐有什么事,方才為何不言明?”
“方才在外,人太多了,實在不好闡明。”謝青嵐自顧自的編著瞎話,一雙明亮的眼睛就那樣死死的瞪著劉尋,含笑道,“臣婦想了很久,還是決定了一件事。”說著,盈盈下拜道,“臣婦愿將謝家的鹽鐵經營權還給朝廷,還請皇上成全。”
鹽鐵之事,乃是事關民生大事的,更是個來錢的好來路!劉尋眼睛都快放光了,根本就沒管傅靜還伏在自己懷里,起身就去扶謝青嵐,嘴里還客套得很:“青嵐何出此言?”
因為支撐力忽然撤去,傅靜差點摔了,更是想揍這個嫂子了。謝青嵐只和劉尋保持著有禮的距離:“臣婦一個女子,拿著這些不善經營也是沒用的。云舒姑姑在火場死里逃生一回,現在還養在公主府,傅淵沒了之后,臣婦也不愿再做這些了,還請皇上成全吧。”
鹽鐵之事,在謝家的整體財產中,雖然算得上一部分,但絕對不是大頭,謝青嵐這才敢拿出來。而至于原因……劉尋現在留不住自己,萬一發狠了,派人在路上追殺自己,縱然有掠影等人以命相護,但能夠減少傷亡是最好的。
給個棗子安撫這貨,免得這貨腦抽了殺自己。長痛不如短痛,更不說鹽鐵之事留不留于謝青嵐無關緊要,但于劉尋可是大大的裨益,當然能夠安撫住他。
☆、第230章
至于謝青嵐在京中留到了那空棺下葬后,這才動身出京去了。皇帝那頭是搞定了,而世家最近雖然和士族們唇槍舌戰不斷,但是說實在的,實在平靜得幾乎死寂,讓人捉摸不透到底在想什么。
不過謝青嵐還沒斯德哥爾摩綜合癥,覺得對方要來招惹自己才痛快。不過將心比心,若是她是世家,現在皇帝明擺著不待見自己了,居然還能這樣平靜,實在是匪夷所思。
世家絕對不是發面包子,看著別人從自己的嘴里奪吃肉的權力,還這樣安靜?
只怕不日,真的就有一場巨大的風暴了。輕則闔京動蕩,重則整個大燕覆滅。
*
謝青嵐從京中出來,也沒有帶多少人馬,云舒火災之后上好了差不多,也就跟著謝青嵐一起上路了。除了舒瑯華和如心檀心錦云,還有慕玨跟在兩人身后墊后,其他的東西都放在丞相府,或者是搬回了公主府。
要說謝青嵐不怕還是不可能的,畢竟世家們可不是好相與的,萬一他們一個想不開就派人來追殺。雖說慕玨和舒瑯華都是高手,掠影也是隨時潛伏在身邊,但是這數量上就是個大問題,更不說別的什么了。
提心吊膽的出了京城,這就轉去了冀州境內。而為了躲避可能來的追殺,這一行人還真是晝伏夜出,更是連鎮甸也不進去了,一直到了冀州州府,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謝青嵐肚中那個小的原本就快要生了,這一路上的奔波,謝青嵐也累了些,好在是在預計期到了冀州,不然只怕是兇多吉少。
剛進冀州府,城門已經有人等在那里了,一見幾人進來,當下便迎了過來:“總算是來了,實在讓人好等。”那人看起來有些臉生,叫謝青嵐多了些警惕,低聲道:“小哥莫不是認錯了人?”
“怎會認錯了人?”那人笑道,“難道不是傅夫人?是和夫家約好了在冀州碰頭吧?”他一邊說,細長的眸子瞇了起來,“瞧夫人說得,爺說了,若不是為了他,夫人也不至于大著肚子在京中和人周旋那樣久。”又拱手道,“爺有些事來不了,舒忌也被派下去布置任務了,還請夫人屬下走吧。”
謝青嵐看一眼舒瑯華,后者板著臉,不知道在想什么,見謝青嵐看自己,冷笑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哪里認識他?”
謝青嵐頓時更是警惕,那人笑道:“瞧瑯華姑娘,你不識得我,我卻是認得你的。因為丞相大人身邊人手不夠,這才將屬下提拔上來的,瑯華姑娘當然不認識。”
這話好像也挺有道理啊……慕玨立在謝青嵐身邊,以手中非金非玉扇子掩住口鼻,笑得有些妖孽:“要我說,夫人不妨隨他去一趟,既然自稱是爺派來的,那就去看看,大不了,殺了他搶出來就是了。”
謝青嵐翻了個白眼,心道是這群人沒一個靠得住,又轉頭看向自己的最終外掛:“姑姑是如何想的。”
云舒經歷過火災之后,精神大不如從前了。一聽謝青嵐點名點到自己,思忖片刻,低聲道:“依我之見,不妨去看看。就算不是姑爺派來的,只怕也是有別的緣故在其中。”
見云舒都這樣說了,謝青嵐也只好頷首稱是,上了馬車。直到馬車停下,卻是在一處院子里。如今正是盛夏,陽光灼熱刺眼,進了門后,謝青嵐才找了個地方坐下了。那人笑道:“屬下這便去通稟一聲,還請夫人海涵,畢竟這冀州離京中不遠,認識爺的人也不在少數。”說罷,下去了。
對于傅淵不親自出來這件事,謝青嵐表示很能理解,心中也微微放下心來。正想著,卻聽見一聲機關響動,門忽然盡數關上了,連窗戶的光線都被盡數阻隔,那機關聲大作,謝青嵐心膽俱裂,幾乎驚叫著要抓住身邊檀心的手。
但伸手出去,身邊卻是空無一人,這下可把謝青嵐唬得不輕,小腹也鈍鈍的痛了起來。軟在了椅子上。
等到重新恢復光亮,門也開了。那光卻不同于陽光,而是被燈火照耀的光芒,看得出,此處是一間很大的密室。只是屋中除了謝青嵐沒有一人,她方才受驚,小腹痛得厲害。又見門前走進來一個男子,錦衣金冠,臉上的笑容輕佻而促狹,正是越王劉平。
“喲,丞相夫人,被嚇到了?”越王看著謝青嵐慘白的臉色,笑彎了眼,一臉無辜樣,“本王也不好擅離京中,只好用了這不入流的法子請夫人來說說話。”
“傅淵呢?”謝青嵐歪在椅子上,想到那日里越王讓自己去冀州,她也只當這人信口胡說的,沒想到,他會在冀州布下天羅地網等自己上鉤。就算是到了現在,都不是知道越王是敵是友,實在是讓人心中惱火。
“總不能死了。”越王聲音淡淡的,“本王也無意與你玩笑什么,只是想來和你說說話罷了。本王的意思,你清楚得很不是?本王要的東西,這輩子只有一樣沒有得到,還讓別人得到了。不過,那樣東西寄放在別處已經很久了,本王現在想要拿回來,不知道安陽女侯愿不愿意助本王一臂之力?”
“傅淵呢!?”謝青嵐大聲質問道,根本就沒有去管他說什么,小腹痛得厲害,連呼吸都牽動著痛苦更甚,說完后,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你把他怎么了!”
“青嵐何以認為本王動得了他?”越王雙手抱胸道,看著謝青嵐的表情,知道她現在痛苦得厲害,揮揮手,旋即出來了好幾個人將謝青嵐抬上了一旁的小床,“你總是個孕婦,今日這樣設計你,是本王的不是,只是大丈夫能為旁人所不能為,雖是辣手了些,但你身邊那些人,我卻是信不過,只能讓你獨自一人來此,若有什么不是,本王向你服個軟就是了。”
他一本正經的樣子讓謝青嵐很不習慣,但是已經痛得額上冷汗涔涔,奮力的坐起來,揮舞著雙手不讓人靠近:“劉平、劉平,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給你,不要傷我孩子。”
“本王對你的孩子沒興趣,也對殺你沒興趣。”越王含笑道,“別說殺你了,你安安心心的養著,來日生個大胖小子,本王自然會讓你一家人團聚。”又抿著唇笑,“你若是死了,阿貞不得恨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