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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馳哪里肯依,當下命人翻墻而出去追趕那人,自己轉身對著端敏大長公主行禮道:“公主恕罪,是臣失職了。”
“自然是你失職。”端敏看來受了幾分驚嚇,臉色有些蒼白,反倒是褚青蘿扶著其母,冷笑道,“你們羽林衛都是做什么吃的?好好的進香,竟然能讓刺客進來,還傷了人?”說罷,又見謝青嵐大庭廣眾之下托著一個男人的手,尖著聲音叫道:“都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找大夫,難道要等失血過多而亡才警醒?”又上前拉了謝青嵐,“謝姐姐受驚了,我且安撫一二。”
宋馳方才一來就跟人搏斗,現在好容易得了閑,正待向端敏表示歉意,就被褚青蘿一通問責,猛然發覺這是上次在馥香居遇上的女子,也是明白定是淑儀郡主,雖是心驚,但還是說道:“是臣等失職。”
褚青蘿冷笑,丹鳳眼眼角帶上了幾分傲氣與凌厲:“虧得是受傷人數不多,否則你擔待得起嗎?羽林衛乃是皇帝親衛,連這樣的蟊賊都能在你們眼皮底下潛入相國寺來,這就是你當得好差!若是當不起,就向表哥請辭,趁早滾蛋吧。”
“阿蘿。”端敏輕輕掩住女兒的手,“為娘往日怎樣教導你的?如今都忘了不成?”
褚青蘿這才收回了那股子凌厲,頷首恭敬道:“女兒知道,不敢有一日忘記娘的教誨。”
“記得就好,話可別說得太滿。”端敏渾身皆是從容雍雅,滿是大氣,“這世上,旁人又不是全是瞎子聾子。”
這話明擺著就是在拐著彎罵宋馳了,但要說去跟皇族的對著干,宋馳還真沒那個膽子,只能憋了這口氣。
傅淵被趕來的大夫扶了下去,謝青嵐這才松了口氣,見宋馳格外不以為意的立在一旁,也是冷笑道:“看來宋都統并不覺得出了什么大事,索性今日黑衣人傷到的只有丞相大人,也只是險些傷了青嵐,若是有一點半點偏差,傷了大長公主,宋都統只怕就不是烏紗不保的事了。”
“然而并沒有,”宋馳聽出謝青嵐話中的憤恨,也是不平,但轉念想到了他爹的命令,還是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來,“叫謝妹妹受驚了,也是我的不是。”
謝青嵐看著他,兀自冷笑,這人又開始認什么姐姐妹妹?還有這微笑,難道以為她能一見鐘情么?當下含了幾分冷冽:“宋都統,哪個是你妹妹?你又是誰的哥哥?青嵐無能,不敢高攀宋都統為兄,還請宋都統去尋旁的姐姐妹妹吧。”
宋馳這下尷尬了,看著謝青嵐,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心中未必沒有善念,否則那一日在宮中,你如何愿意從傅賊手下救出我和蘊蓮妹妹?傅賊花言巧語蒙騙了你,你心中還是顧念著蘊蓮妹妹和我的不是?”
謝青嵐簡直都要給這腦補帝跪了,那日肯出言救他們是不愿惹事,難道這樣就能說明什么了?開啥玩笑啊?
謝青嵐冷著一張臉,總覺得是要一口氣吊不上來了,身后突然又一道大力來扶住自己,轉頭,見是正在微笑的褚青蘿。
褚青蘿原本也是看不慣宋馳的,又見宋馳大有點要糾纏謝青嵐的意思,也是氣上心來,上前扶住謝青嵐,笑道:“姐姐今日受了驚嚇,與我說說話吧,我也好安慰姐姐些。”說罷,又橫了宋馳一眼,說不出的凌厲和氣勢,“宋都統今日不妨好好的反省一二,可得想想,羽林衛何時成了今日的模樣,身為副都統的你,可是身負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罷,也不待宋馳還嘴,扶著謝青嵐去了。
今日這相國寺鬧了這樣的事出來,端敏大長公主雖不比皇帝太后,但也是皇親國戚,甚至是當今圣上的姑姑,如今她遇刺,也是茲事體大,相國寺當下戒嚴,也不敢有半點的紕漏。
而謝青嵐和褚青蘿到了一間禪房暫時休養,謝青嵐前些日子被追殺過,對于今日的事也不甚懼怕,坐在褚青蘿旁邊,看不出半點急慌。
坐了一會兒,又有大夫來例行公事的問是否有人受傷,謝青嵐對傅淵實在放心不下,忙發問道:“不曉得丞相大人如何了。”
“那一刀砍得極深,已經傷到了骨骼,休養期間萬不可有半點動蕩了,否則日后這手算是廢了。”大夫說得眼中,讓謝青嵐一張臉立時變得蒼白,她聽到那艱澀的摩擦聲,必然是刀刃在骨骼上摩擦所致。謝青嵐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那日里也是,傅淵用身子護著她,這才受了傷。
見謝青嵐不說話了,褚青蘿又不是傻子,她和傅淵今天都抱到一處去了,要說情況緊急沒辦法,現在難道還沒辦法?看她這樣擔心,頓時明白她在京中聽到的傳言并非是假的——安陽侯的孤女真的和奸相傅淵攪在一處去了。
問過端敏和褚霄夫婦的情況,褚青蘿知道現在老爹絕對又各種妻奴的抱著老媽溫言軟語的哄著,也不去當個討厭鬼,打發了大夫下去,褚青蘿這才氣道:“我瞧著這世家真是愈發不濟了,連宋馳這樣的酒囊飯袋也能當上羽林衛副都統?”
這話倒是真的有失偏頗了,宋馳這人雖說自大點自戀點蘇了點自以為是點情圣點之外,其他都挺好的,至少在世家中,算是極有成就的了。
握了握褚青蘿的手,謝青嵐強擠出一個笑容來:“你詳細與我說說是怎么回事?”
褚青蘿抿了抿唇,娓娓說道:“原是我爹娘進了香,這便說要跟方丈說說佛法,誰知道殿外一陣喧鬧,我與爹娘出來,便見那黑衣人向著娘來了,好在爹爹武功高強,否則我與娘親……”她也說不下去,雖說她素來是明艷似火的性子,但還是個小姑娘,眼眶微紅,那樣的嫵媚動人。
知道她才是受了驚嚇,謝青嵐攬住她的肩,低聲寬慰幾句后,又想到傅淵與自己說的事,當下好奇起來:“青蘿,我聽說褚將軍進京來,還有一件事是為了軍餉?”
“可不。”褚青蘿說著,眉梢又一次微微飛起,那傲氣像是九天飛鳳一般,“也不知道是誰那樣貪得無厭,連軍餉也敢克扣。”
謝青嵐聽著,心中也是猜到了幾分,道:“只怕是此舉惹惱了幕后主使,這才派了人來刺殺。但褚將軍武功太高,只能將目標定為端敏大長公主,但公主府又有那樣多人守著,他進不去,只能選這時候,若是公主遇刺,褚將軍必然心力交瘁,哪里還有那心思配合皇上調查。”
褚青蘿一張笑臉也漸漸變白,咬牙恨道:“如此狼子野心!其心當誅!”
謝青嵐緊緊握住她的手:“動不得氣,公主遇刺不是小事,皇上想不追究也不得不追究,否則這滿京的皇族誰會答應?總會水落石出的。”
褚青蘿冷著一張小臉,那臉上滿是一種深深的憤慨,吸了一口氣,這才將自己的憤怒壓了下去,露出一個明艷至極的笑容來:“這話說得不假,等到時候找到是誰這樣害我娘親,我非要親自剜了他眼睛,拔了他舌頭不可。”
她這話這樣可怖,卻無端讓人覺得性情真,不僅不覺得可怕,反倒是挺可愛的。
雖說褚青蘿是個真性情的姑娘,但謝青嵐此時實在無暇管這樣多。傅淵前些日子手臂才傷到了,現在手臂再次受傷,況且方才大夫也說了,若是調理不好,必然是要出事的。
這么想著,她愈發心神不寧起來,褚青蘿偏頭看著她,見她神色,忽的一哂:“謝姐姐,我不知你與傅淵那人是怎么樣的關系,但他的事我也是聽說了些,你果真要背棄世家貴族?”
謝青嵐一怔,旋即看著她,神色頗有些訕訕。褚青蘿也不回避,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濃了起來:“我雖不在京中,卻也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難道他方才那樣護著你的樣子我看不到?你這樣魂不守舍,難道不是因為擔心他?你可別說是擔心我爹爹娘親,說了我也是不會相信的。”
謝青嵐微微窘迫,咬著下唇看著她,良久不語。褚青蘿哼了哼,眼角帶上幾分傲氣:“你總要想好,世家哪里能那樣讓你和他在一處?即便你們能在一起,但我那好舅母和皇帝表哥,哪個不是沖你的錢來的?”
“我有法子。”謝青嵐一笑,“最不濟,我就與他們玉石俱焚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要倒霉了~
☆、第79章
端敏大長公主進香差點遇刺,不過半日就傳遍了整個京城,皇帝和太后雙雙震怒。要說傅淵遇刺,那還好點,畢竟不是皇族,現在已經是第二次,而性質比起傅淵被追殺那次更惡劣——羽林衛看護著相國寺,居然都能讓刺客跑進來。
皇帝震怒之下,將隨侍的宋馳給責罵了一通不說,更是狠心擼了他副都統的位置,又派了新上任的刑部尚書去徹查此事。而這位刑部尚書陰謀論的對象就是內部人員,故此倒霉的就是和尚們了,那日在相國寺中的人也都被一一傳去問話。
而仔細想想,也知道多半都是那貪了軍餉的人想要殺人滅口,只讓大理寺加緊調查此事。
至于傅淵,皇帝只說他無端被波及,開恩給他半月的假期,只讓他好好休養,也不必再過問朝政之事了。
傅淵倒也沒有任何異議,乖乖拿了一堆賞賜在家休養了。而褚青蘿自從那次遇刺之事后,與謝青嵐更是親昵了起來,沒過上幾日,便又來陸府尋她了。
余氏對于這死丫頭竟然能搭上淑儀郡主這條線,她實在是咬碎了牙,尋思著若是不叫這丫頭身敗名裂,到時候她羽翼漸豐,再不是自己能拿捏住的了。
這不,這日里云舒與謝青嵐交代了幾句,后者頓時面色凝重,又逢褚青蘿邀約,也沒多做停留,徑直去了。而趙蘊蓮剛被領入了陸府,余氏母女倆和楊姨娘也剛商議完怎么整治謝青嵐,見趙蘊蓮來了,急忙散了。楊姨娘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道:“如此,便與大奶奶說好了,到時候,咱們一同去,看她如何下臺。”
余氏含笑道:“自然如此,我連人都找好了不是?”又親親熱熱的拉了趙蘊蓮坐下,“蓮丫頭來了,可叫我好想。”
趙蘊蓮冰雪聰明,連問都不問就知道這兩人必然是為了對付謝青嵐,不然素日中不對盤的兩人怎么可能這樣湊在一起?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了,她也不問,笑瞇瞇的坐在凳子上:“我也是想念姨媽的。”又抬頭,見陸淑訓也在,心中雖是不平,但還是笑道,“大姐姐也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