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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要是太后是填房也就算了,關鍵還是小妾扳正,一般來說,小姑子都不會特別喜歡的。
四人進了殿中,端敏母女倆脫了斗篷大氅等物,這才坐下了。“也是風塵仆仆,當年褚霄鎮守邊關,你非是要跟去,如今倒也是過了那樣久。”太后一副絕世好嫂的關切模樣,又輕輕撫著褚青蘿的后腦,“你當時隨你娘走的時候,才這樣高。”
褚青蘿笑得明媚,仿佛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兒般純真:“青蘿在外,也是時刻惦念著舅母的。”說罷,又劈頭看向身后的人,后者會意,出了宮室,又取了一副頭面來,那頭面盡數是玉石琢成的,貴重與否先不說,光是工藝就極為精細的。
褚青蘿笑道:“青蘿無事之時就請教師父,花了足足半年才磨好了這些,就為了今天來送給舅母呢。”說著,又輕輕靠在太后膝上,一派乖巧寧和的樣子。
太后含笑,輕撫著她的發,轉頭對端敏笑道:“你將孩子教得很好。”
“我也不太管著她,在邊疆那樣多年,野慣了。”端敏笑得從容,抿了一口茶,“皇嫂如今氣色愈發好了,想來武氏為皇嫂分了不少憂。”
“也就那樣吧。”太后輕輕微笑,“好歹,武氏也打理后宮有幾年了,好歹也妥帖。”又放了褚青蘿,“好啦好啦,不叫你二人陪我們這倆老貨說話了,且去玩兒吧,可別摔著了。”
褚青蘿斜了謝青嵐一眼,笑得那樣明艷,仿佛是一團烈火般,讓人眼睛都移不開了:“曉得了,舅母還當我小孩子呢。”說著,就看向謝青嵐,“謝姐姐,與我一起去吧?”
聽她這親昵的稱呼,謝青嵐頭皮都麻了,要是能躲,她可想躲著一輩子不出來,當下笑得萬分尷尬,道:“好,這就來。”
兩人出了主殿,懿安宮的宮苑被薄雪覆蓋了不少,一看就覺得那樣的寧和,站在玉階之上,皇宮的金頂朱瓦像是鍍上了白霜般,更是莊嚴肅穆。
褚青蘿那樣站在玉階前,背影那樣的孤高,像是一個遺世獨立的仙子一樣,見謝青嵐遲遲不到身邊來,轉頭笑道:“你怎的不過來?”
“來了。”謝青嵐此時頗有幾分尷尬,想到那日差點就開罪了她,心中更是惴惴。還好那時忍了一時之氣,不然這梁子可是結大了,到時候端敏大長公主跟自己可勁兒過不去,不成了自找的嗎?
褚青蘿只一步步的向下去,她穿著鹿皮短靴,踏在雪地上,多了一個小雪坑。謝青嵐緩緩行至她身邊,還是想讓氣氛緩和些,笑道:“那日臣女無心得罪郡主,還請郡主寬恕。”
“得罪?”褚青蘿勾起一個笑容,轉過頭,一雙丹鳳眼就那樣看著謝青嵐,“你要是得罪了我,你當你那日真的出得了那馥香居?”
這話這樣凌厲,但又讓人覺得她并沒有什么惡意,謝青嵐微微松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接話,褚青蘿自顧自的在雪地上一蹦一跳的,踏出一個個小雪坑來:“我也不跟你打諢,你非但沒有得罪我,相較之下,我覺得你可愛極了。”說罷,停住腳步,抬起目光,迫視著謝青嵐,“你知道我說的是與誰比較吧?”
也是,比起那倆傻缺蘇貨,謝青嵐自認的確挺可愛的。
褚青蘿轉頭看著懿安宮的主殿,那樣莊嚴肅穆,又因為是太后頤養天年的地方,環境清幽,在這雪地之中顯得有些蒼黃。她怔怔的看著,笑容忽然一凜:“我記得我兒時,這里還是我外祖母住著的,現在物是人非了。”
謝青嵐聽她話中對于太后有點不以為意,也是裝作沒聽到。褚青蘿出身高貴,太后當年雖貴為皇后,但還是平民出身的,更別說大燕的等級制度森嚴,她看不起出身不佳的太后也是正常。
“世殊時異,總會變的。”謝青嵐一笑,行至褚青蘿身邊,“就像郡主,兒時必然玉雪可愛,如今卻是愈發艷麗了。”
褚青蘿拊掌:“你說得不假,正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這世上什么不是這樣?”頓了頓,她看著謝青嵐的目光登時凌厲起來,鋒利得如同刀刃,“你這樣百般討好舅母,是想做皇后么?”
褚青蘿臉上嬰兒肥都沒掉干凈,說出這話來實在是好笑,但又是那樣有氣勢,讓人連忽略都不成。
謝青嵐看著她,也懶得跟她打太極,道:“郡主難道不也是在討好太后么?難道也是想做皇后?”
北風似乎在一瞬間就呼嘯起來,吹得兩人衣袂上下翻飛。褚青蘿唇邊笑容不減,一雙丹鳳眼眼角原本就是向上斜斜飛起,現在仿佛更是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勢。
謝青嵐也不怕她,就那樣直直的跟她對視。開玩笑,這世上誰氣場強得過傅淵那貨?她連傅淵都不怕怕你?
兩人這樣對視了不久,褚青蘿忽然移開視線,小腳丫在雪地上輕輕一踹,帶起不少雪珠來,冷笑:“我做什么要去做那皇后?我娘是大長公主,我爹是一品驃騎大將軍、更是定國公,我也是有封號的郡主,既然不能讓我家族興旺一點半點,我又做什么要去?”說著,又兀自笑出來,“只是有時候,我總想我們一家人在這京中好過些不是?”
“臣女亦然,謝家只剩了臣女一人,所求不過安身立命之所,做皇后?沒有母族支撐,豈不要被人連骨頭都啃干凈?”謝青嵐一笑,“況且我已心有所屬,若在進宮,只怕是對皇上不忠了。”
褚青蘿看著她,忽然笑起來,那笑容明艷仿佛陽光,叫這雪地的白色都黯然失色了一般:“看來我果然是沒有看錯你的,果然跟一般的女子不同。”又爽利笑道,“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去拋頭露面,我絕不稀罕這郡主的位子。去闖出我自己的一番天地來,誰還敢說女子就應該管著后院的事?”
“郡主雄心壯志。”對于書中的描寫,這位淑儀郡主的確就是這樣的“假小子”。她生得美艷,燦若玫瑰,性子更是明艷似火,在這崇尚女子溫順的時代也是道獨特的風景線了。
褚青蘿笑得明媚,只是轉頭看著謝青嵐:“我倒是極為喜歡你的,不曉得你如何看我?可是覺得我嬌生慣養,被寵壞了?”
謝青嵐:〒▽〒我今天以前還真是這么認為的。
見她沉默不語,褚青蘿也懶得與她計較,勾起一抹艷麗的微笑:“我原本在邊疆有一個玩伴,與我要好得緊,可惜他后來回了京城,如今我既然在這京中,少不得要去拜訪他了。你與我走一遭如何,謝姐姐?”
謝青嵐聽到她的稱呼之時,無端打了個冷戰,當下笑道:“可會妨礙到郡主與故人敘舊?未免擾了郡主雅興,臣女還是不去的好。”
“哦?”褚青蘿目光立時又含了幾分凌厲,逼視著謝青嵐,“謝姐姐這樣怕青蘿?難道青蘿是洪水猛獸,能將姐姐生吃了不成?”
謝青嵐只覺得頭皮都麻了,但轉念想想,若是端敏大長公主真的跟瑪麗蘇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到時候想整自己,也得有個人分解勸上一句,只要端敏聽得進去,那自己的事不就少了許多?
就算按著書中的發展,難道褚青蘿一個親生女兒比不過趙蘊蓮一個義女?
這么想著,謝青嵐也是想通了,笑道:“如此,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第77章
謝青嵐和褚青蘿算是互相看對眼了,過了不幾日,褚青蘿親自來陸府上找她,叫原本就惱恨謝青嵐的余氏心中更是怒火滔天,找了楊姨娘一合計,就要將那害人的計劃提前了。
原本以為褚青蘿的玩伴是怎么樣的奇人,能讓這英氣的姑娘服服帖帖。但當劉肅含笑站在面前的時候,謝青嵐還是淚目了。
也是,除了自家男神這位鐵血將軍之外,誰能治住褚青蘿這樣有些野性難馴的姑娘?
但因為有劉肅的緣故在里面,謝青嵐和褚青蘿兩人的關系倒像是比往日更親近了些,褚青蘿雖說是皇帝親封的郡主,但實則并沒有那樣的驕嬌二氣,反倒是格外的平易近人,這點倒是讓謝青嵐未曾想到。
轉眼便到了冬月初一,眼看著離過年也沒有幾日了,謝青嵐管著陸家的財政大權,楊姨娘每次支一筆賬就要向她報備,一來二去,楊姨娘心中也是巴不得謝青嵐哪日死了才好。
那日,褚青蘿邀了謝青嵐一道,陪著端敏和褚霄二人去相國寺進香,一路上這兩人倒是格外親昵,看得端敏大長公主也是格外喜歡,路途上很是輕松不提。
先是陪了端敏夫婦二人在大雄寶殿上了香,雖說來了相國寺,謝青嵐對于陸貞訓也是想念得很,但后者正在守孝,她有事無事就去打擾,倒成了陸貞訓不夠專心,只怕要落“不孝”的口實。
褚青蘿也與一個小沙彌正在說話,至于說的什么佛法什么觀自在菩薩,謝青嵐對此一竅不通,也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
被檀香馥郁的香氣熏灼了不多時,謝青嵐也就自顧自的想去走走。向褚青蘿說過后,后者笑容尤為嗔怪:“我說你就是極沒有良心的人,這樣的日子,我什么時候不是向著你的,偏偏去了旁處就不顧我了。”又道,“也就表哥覺得你是個嬌弱的,還特意囑咐我別欺了你,阿彌陀佛,我哪里敢欺你?”
“我不過說了一句,郡主拿了十句來堵我的嘴。我可想鉆進這雪地去再也不出來了。”
褚青蘿被她氣笑了,奮力扯著她的臉:“你這破嘴,仔細我撕了。”兩人打鬧一會子,也就松開了對方,“我可說好,你若是迷路了,可甭指望我來找你,到時候你自己走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