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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一定是他們搞錯了!師兄怎么可能出事,他那么厲害,絕無可能會身死!”
沒人知道十二樓具體的方位,它就像一個移動的城池,偶爾才會在月光下出現。魔族中不乏能人異士與仙門抗衡,千年以來,即便有仙門曾經重創過十二樓,也沒能將他們徹底剿滅。而仙門百家之所以對十二樓束手無策,正是因為十二樓飄無定所,不知往何處尋找,一旦讓他們消失,修養百年仍會卷土重來。
如今十二樓現世,正是一舉滅魔的好時機。
然而四個人誰都開心不起來,蕭停渾身的氣焰似乎被猛然澆滅,神情恍然地握著劍,喃喃道:“不可能,一定是假的……”
霽寒聲抿著唇,神情冷凝,似乎也不愿相信這個事實。
反而只有虞禾除了錯愕,并沒有流露出多少悲傷。她直覺地認為謝衡之不會死,即便原書的內容可能與現世有錯差異,也不可能差得那么遠,謝衡之還要成為掌門,日后還要收徒,斷不會死得這么輕易。
雖然心底是這么想的,但虞禾仍是無法不感到擔心。如果謝衡之死了,命劍護體應當會解除,她往自己身上扎一刀,如果沒死就說明謝衡之活著……但這么干對她和謝衡之來說風險也太大了。
“我不信,不可能是真的,我要問爹爹。”師清靈哭著跑了出去。
那幾個村民正在幸災樂禍,罵罵咧咧地說著死得好,口中依然在不停咒罵。蕭停終于忍不住了,抬起拳頭作勢就要動手打架,霽寒聲連忙去拉。
虞禾感到脖頸冰涼,伸手去摸了一下,尚善順勢纏到了她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她嚴重懷疑村民丟失的牛就是被他給吃了。
“你們別擔心,謝衡之不會……”虞禾想安撫他們兩句,然而話還沒說完,眼前正扯在一起的兩個人忽然不見了。
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忽然間,爭執聲不見,人也跟著沒了。
虞禾睜大眼,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空蕩的場地。
“霽寒聲?”她轉過身看了看周圍,還是什么都沒有。
村民還在念叨:“想來破壞我們的好日子,樹神發怒了,樹神要護著村里的人,要把你們趕出去了。”
虞禾茫然無措,又喊了幾聲:“霽寒聲!蕭停!”
依然沒有得到回應,只有繁茂的枝葉被風拂動后發出的窸窣聲響,像極了一群人在暗暗拍手譏笑。投下的樹影也在此刻變得猙獰了起來,好似巨大的鬼魅要將她一口吞食。
身邊的村民顯然有些瘋癲,虞禾沒有將希望寄與他,立刻出了樹神廟去找師清靈的下落。
她跑得很急,邊跑邊呼喚師清靈,手腕上的尚善正在打哈欠睡覺,順帶提醒了她一句:“快跑,有東西在后面追你。”
虞禾嚇得魂都要飛了,祭出銹劍做好出手的準備,結果卻聽到了幾聲鵝叫。
她回過頭,看到一只大鵝梗著脖子朝她飛奔而來。
虞禾的恐懼絲毫沒有因此減少,反而怕得更厲害了。她前世回鄉下老家就被鵝咬過,還被帶去醫院打針,后來到了這個世界,也被那個酒鬼老爹養的鵝啄過好幾次,一直到他把鵝提去賣錢。
如果說這世上除了死以外,她還有什么最怕的東西,那一定是張著嘴朝她飛奔的大鵝,這種恐懼說是刻在她的靈魂上也毫不為過。
身邊的同伴憑空消失,身后卻憑空出現只大鵝緊追不放。虞禾也沒想到自己能遇上這種事,就好像是在做一個很荒誕的夢,慌亂無措下,準備一個劍招將大鵝嚇退。
然而她手一揮,正在打瞌睡的尚善被她的力道直接甩飛了出去。大鵝比他們更先反應過來,噠噠幾步飛奔而至,將尚善叼起來,脖子一伸便吞了下去,而后繼續朝著虞禾奔來。
虞禾感覺在禁地也沒有這么崩潰過,連握劍的手都在發抖。尚善好歹也是只活了幾千年的魔族,總不能沒用到葬身鵝腹吧?好端端為什么會多出一只鵝啊!
“尚善!”
大鵝瘋狂地叫著沖向虞禾,她正準備一劍把鵝劈死的時候,忽然一個身影越過她,將她手中的劍順勢取過,一腳踩著鵝的長頸,另一只手行云流水地劃開鵝肚,將里面的尚善直接拽了出來,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虞禾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尚善就已經被丟在地上叫起來了。
他甩掉手上的血,又將劍遞回給虞禾。
面前的男子穿著一襲玉色長衫,墨發用發帶半束起,清雋美麗的面龐分明陌生,看人的神情卻莫名讓虞禾感到熟悉。
尚善在地上瘋狂叫罵:“我差點被你害死了!你是故意的!”
虞禾難得沒有立刻反駁回去,只是戒備地望著眼前人,問道:“你是什么人?”
他冷笑一聲。“你說呢?”
第35章
虞禾穩下心神, 猶豫道:“你是謝衡之?”
男子輕嘆了一口氣,說:“是我。”
他竟也有忍不住的時候,實為難得。
虞禾掏出一塊帕子遞給他擦掉手上的血, 謝衡之看到略顯眼熟的香帕,嗓音微涼:“不必了。”
“我要!快給我擦干凈!”尚善在她的腳邊亂扭。
她悻悻地垂眼,一邊給尚善擦干凈, 一邊說:“霽寒聲和師清靈他們在找你,方才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們倆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我懷疑是那棵樹有古怪。還有為什么都說你死了,你怎么換了一個模樣?”
玉色長衫, 繡金的素白寬帶, 腰間甚至還有一把折扇。
就這么看過去,謝衡之不像個劍修,倒更像是嬌生慣養的富家公子。
“是障眼法, 他們此刻已入幻境。”
“那我怎么沒事?”虞禾疑惑道。
謝衡之示意她看向地上的鵝,只見方才還被開膛破肚的大鵝,此刻竟然不見了。
虞禾更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了, 不解道:“我的幻境為什么是只大鵝?而且我的幻境, 你為什么可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