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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度母解百毒破幻障,妖物無法拖你入幻境, 那些龐大的幻像在你身上施展不開,只能先用小手段擾亂你的心神。”謝衡之將她尚善從她手臂上扯下來,自然而然地提在手上, 手指卻剛好捏在它七寸的位置。
本來在她手上亂動的尚善, 到了他手中一動不動橡根樹藤。
幻術(shù)針對的是人的心志,雜念越多的人, 越是心志不堅,更容易被幻像影響。比起招式兇猛難擋的對手,有時候,攻人心神的幻像反而更加兇險。
“幻像亦能殺人,沉溺幻境,或是在幻境中身死,結(jié)局都是同樣。”
“那你為何也在此處?你這副模樣又是怎么回事,棲云仙府的事你聽說了嗎?掌門讓我給你傳個話,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傳什么,他就突然去祭陣了……”
虞禾自顧自地說著話,沒注意到前面的謝衡之已經(jīng)停下了腳步,她的手腕忽然被抓住,緊接著謝衡之拉著她繞過前方的村民,走進一個破敗的小農(nóng)舍。
事到如今,虞禾也想通了這些古怪之處。當(dāng)初在紅楓小筑打掃,張前輩曾經(jīng)對她說過,這世上沒有東西憑空出現(xiàn),也沒有能憑空消失的,只能是被移走或變化,不可能從此就沒了。無中生有這種事違背天道,世上沒人能做到。
村民們或許是和所謂的樹神達成了什么交易,以此換得想要的東西,附近城鎮(zhèn)上丟失的人與物,想必都是叫這樹神偷走送給了它的信徒。
謝衡之推開木門,吱呀一聲響后,兩人走進一個陳舊到落了厚厚一層灰的小屋。
“我們現(xiàn)在不去救他們嗎?還有棲云仙府的事,好多人都在找你。”
“不必心急。”
仙門百家與魔族各派正在交戰(zhàn),這邊又是幾個人不見蹤跡,謝衡之卻還是一副從容不迫的姿態(tài),看得虞禾都有些著急了。
謝衡之抬手觸碰她的眉心,虞禾忽然不由控制地開口。“有仙門中人幫助樓疏雨開啟魔域封印,借花之陣意在中州地脈,背后之人的目的并不簡單,魔域封印事關(guān)九境存亡。吾天命已至,仙府交予你了。”
虞禾說完了話,茫然道:“我剛才在說什么?怎么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是掌門的秘法,已經(jīng)沒事了。”謝衡之面色沒什么變化,他用折扇輕扇了下落灰的床板,忽生一道勁風(fēng)將灰塵都卷走。而后他敲了敲木板,對著虞禾說:“我們?nèi)ゾ热恕!?
再次從謝衡之口中聽到“我們”,虞禾竟讓有種恍若隔世的滋味兒。
“怎么個救法,不用先找到他們嗎?總要先找到幻境的入口,而且我……我有點靠不住。”虞禾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陸家的法器或許在這棵古樹身上,它的根脈綿延數(shù)十里,任何所在都是幻境的入口,我會教你一個心決……”謝衡之為虞禾講起這些東西的時候,忽然停頓了一下。這股擺脫不去的熟悉感,總是會不適宜得讓他想起一些畫面。再看虞禾一雙眼明亮清澈,正直直地看著他,等他繼續(xù)往下說。
實在是,熟悉到令人不悅。
“這妖物的幻境高深,每個幻境勉強能闖入一人,有三個方法破解,化解妄念以此將他們喚醒,或是催使血度母靈氣運轉(zhuǎn),讓他們自行清醒。若你心神動搖,會被幻像趁虛而入。”
虞禾見他只說了兩個方法,忍不住問:“第三個方法呢?”
“殺了幻境中的一切生靈,強毀幻境。”
“那沒事了……”
虞禾盤膝坐在床板上,猶豫片刻后又決定躺下試試。要是處于幻境的時候不由自主倒下去了,應(yīng)該會磕得很疼。
緊接著她想到什么,又問:“你這么厲害,為什么還放心讓我去幻境里救人?”
謝衡之自己去直接亂殺,讓她來不怕被拖后腿嗎?
“我有傷在身,進入他人幻境要耗費頗多靈力,我此刻只能救一人。”
原來如此。虞禾又偷偷打量了謝衡之兩眼,絲毫看不出他傷勢的深淺。
他說完這些,便不再多話了,虞禾悟性不高,現(xiàn)學(xué)法訣對她來說也是件難事。好在她從前在罪牢的時候,為了出任務(wù)效率更高,不再拖累謝衡之和同伴。她會跟一些囚犯交易,送給他們話本子和酒水,從他們那里學(xué)來魔族邪修的常用手段,好在日后應(yīng)敵之時能有法子應(yīng)對。關(guān)于破解幻術(shù)的心訣,她剛好向火月姬學(xué)了一點,加以改動便與謝衡之教的法子無異。
她略顯驚喜地說起這件事,謝衡之卻只是皺了下眉,提醒她:“不可太過輕信邪魔外道的話。”
桌上的尚善動了一下,小聲說:“偏見。”
虞禾也知道謝衡之說的話有道理,畢竟悔過峰歷年來被妖魔蠱惑走上歧路的弟子不在少數(shù)。但她說出來就是……習(xí)慣性地想要得到一點他的贊許。
不過她也沒有太過低落,笑了一下便過去了,反指了指尚善,問:“不帶尚善進去嗎?他也很厲害,說不定能幫上忙。”
“魔族大愛大恨,性情偏執(zhí),更容易被拖入幻境。修為越高幻境越難破解,對付起來太過棘手。”
謝衡之說完后,尚善仿佛得到了什么夸獎,反而頗為得意地輕哼一聲。
虞禾躺在木板上,情不自禁喃喃道:“好硌……”
她扭頭看向尚善,說:“你閑著也是閑著,把身形化大讓我枕一下。”
“我不。”
“真小氣。”虞禾輕嘆了口氣,閉上眼準(zhǔn)備進入幻境。
然而一會兒她又睜開眼,沒忍住看向謝衡之。他也感覺到了虞禾的視線,問她:“何事?”
“你的傷很重嗎?”她板著臉,想要露出一副她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只是隨口問一下的表情,然而眼里的關(guān)切卻難以掩飾。
謝衡之默了默,嗓音好似也有片刻的柔和。
“我沒事。”
虞禾這才放心進入幻境。
當(dāng)虞禾不再說話后,屋子里安靜了許多,她勻緩的呼吸聲聽得很清晰。謝衡之沉默著沒有動作,尚善忍不住催促道:“你不是也要去幻境里救人嗎,快去啊。”
“這么迫不及待想殺我?”謝衡之的指腹緩緩摩挲過手中折扇,而后小屋的四面八方都響起了微微的劍鳴。
顯然,只要有人在這個劍陣中動手,會立刻被劍氣捅成篩子。
“要試嗎?”謝衡之問他。
尚善被看破意圖,重新盤成一團,將腦袋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