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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自己的年少時代,她也沒有絲毫懷戀。花著父母辛苦掙來的錢在母親的期待下去上各種培訓班,結果成績總是讓人失望,當她很有自知之明提出想要放棄時,母親拿她教過的最好的學生來激勵她不要半途而廢,把她襯托得像是一個既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的懦夫。周主任無意間感慨,“你們年級第一那個孩子,父母一天到晚擠在個小房子里打麻將,還能有這樣的成績,換個家長,換種環境,真不知道多有前途。”說者無心,譚幼瑾聽了卻很有些鳩占鵲巢的心虛,覺得辜負了優秀父母對自己的培養,真該把自己的家長和自己寬敞的房間讓給年級第一,讓他從優秀變得更優秀。
現在多好,自擔其責,只要她承擔得起代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最近倒想回到前幾年。”
譚幼瑾在心里想,他也許不是想回到過去,只是想變得更年輕。
“我猜你應該不會喜歡老男人對你追憶過去。”
“倒也不是。”譚幼瑾表示她對老男人并無偏見。她猜不出對方的年紀,但估計他不會比自己小。不過直到聊天結束,他也未向她追憶他過去的輝煌。
他們的聊天以一張照片開始,以另一張照片結束。不過下午兩點半的天和下午五點的天空是兩番景象。
聊天結束后,譚幼瑾馬上給許辰發微信,讓她把給男嘉賓看的照片換掉,節目宣傳播出時也絕對不要放。
“為什么?我覺得這張照片很好。”
“但這是幾年前的照片,我現在不長這樣。”
“我覺得你這幾年并沒什么變化。”許辰打趣道,“誰給你拍的?不會是暗戀你的人吧。”
“不是。”譚幼瑾斬截地說,“他誤以為我暗戀他,想要跟我劃清界限。這張照片一定要刪掉。”
“什么人這么自戀?”許辰出于職業道德,收斂住了自己的八卦心。在她的印象里,譚幼瑾一直很有界限感,不會做出什么讓男人誤會的事。
“事情已經過去了,把照片刪了就行的。”譚幼瑾又發了自己的證件照給許辰,“把照片更新一下,告訴他們這才是我的近照。”
“我還是覺得原先的照片和你更像。”許辰頓了頓說,“不過既然你堅持,那就按照你說的來。如果你有需要,我們可以給你再拍一版。”
“不用了,謝謝。”
晚上,小編導給了譚幼瑾一張表格,讓她填三個聊天對象的年齡職業家鄉興趣愛好……稍晚一些,他們會評估三位女嘉賓信息掌握的準確度,根據排名,確定約會基金。
第二天結果公布,譚幼瑾是最后一名。
因為成績太差,很有進步的余地。在譚幼瑾正式約會前,節目組特意給她請了一位婚戀指導——演藝圈婚姻幸福的代表秦笛女士,來對她的感情問題進行診治,以達到對癥下藥的目的。
秦笛來節目之前,看到譚幼瑾的名字,還在想是不是自己知道的那個。
秦笛上一次火是二十年前,那時她熟練扮演具有一切人類美德的美貌女子,可惜命運總是跟她扮演的角色開玩笑,把一切和人類美德無緣的人聚集在她身邊,各種考驗她,而她在逆境中,卻仍不忘初心,楚楚動人,我見猶憐。她的丈夫在鏡頭前看見她,低估了她的演技,深信她就是角色本身,在種種努力之下終于把她娶回了家。
結婚之后,秦笛徹底息影,開始相夫教子。原來,她在鏡頭前演,現在,她在家里演,演技并不比以前差。但是待遇卻很有差別,也沒有工作人員為她鼓掌,夸她演技出神入化,她的丈夫只道她就是這么一個人,本色出演,根本不覺得她演技絕佳,為他放棄了怎樣的機會和舞臺。思考再三,她決定轉換舞臺,她丈夫也同意。她開始以為是丈夫支持她的事業,后來才知道他是知道她不會翻出什么水花。四十歲的女人,又很多年沒演戲。
秦笛火的時候,各式樣的人都笑著往她身邊湊,她嫌煩,怕沒有隱私,又怕這些人不安好心想占她便宜;然而當人們疏遠了她,冷著眼從幾米之外打量她當她不存在,讓她保有了隱私,她又覺得寂寞,嫌這些人勢利眼,開始懷念以前被簇擁的時光。沒辦法,她習慣了聚光燈。
復出的第一部 戲,秦笛只能在愛情電影里演女主的小姑姑——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角色。她以為無人注意,卻在一篇影評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這篇影評忽略了女一女二,直接把她打撈出來,講她演得好。寫影評的人叫譚幼瑾,秦笛看到影評馬上引為知己,找了幾個人終于拿到譚幼瑾的聯系方式,請她一起吃飯。譚幼瑾委婉但直截地拒絕了,連個客套的話口都沒留。
秦笛在心里罵譚幼瑾不識抬舉,又有點兒自憐,早幾年自己大火的時候,姓譚的難道會拒絕她?
有這個角色打底,雖然沒有好戲請她演主角,到底不太愁片約了。復出后,秦笛拼命接戲,電影電視劇,好的差的來者不拒,最近,有部劇很有水花,她在里面演女二,一時間竟然壓住了女主的風頭。那些和她半熟不熟的人又湊了上來,這次秦笛沒有直白地嫌他們煩。有勢利眼往自己身邊湊,這是成功的表示。
在見譚幼瑾之前,秦笛已經見過了另兩位女嘉賓。秦笛一看到譚幼瑾,就覺得她被節目組給坑了,連個化妝師也不給她準備。她也是傻,不給你準備不會要求嘛,就算沒法提要求,自己請個化妝師也好。鏡頭最吃妝,單露不顯,三個女嘉賓合在一起播出,她就吃虧了。
大概是第一次錄節目,完全沒經驗。
另外兩個女嘉賓就很有鏡頭感,尤其是她見的第一個女演員。看似隨便在沙發上找個位置坐了,但其實是室內光源最好的地方,她很知道自己的左臉比右臉好看,隨時準備向攝像頭展示自己美麗的左臉,每說一句話都很注意臉的角度。
秦笛對這個同行既生氣又佩服,生氣的是這年輕同行故意坐在自己身邊,不光搶占了獨屬于自己的光,還通過對比暴露出自己不再年輕,佩服的是她在戲外也很有女主角的自我修養。
秦笛有一種本事,一張臉只要看上二十秒,就能準確說出這人臉上做了什么醫美項目。見第一個很有女主角自我修養的女演員,在第三眼之后,她就判斷這人前不久剛剛填充了蘋果肌。而她只看了譚幼瑾一眼,就確定譚幼瑾的臉沒做任何努力,甚至連打扮都沒怎么照顧鏡頭。
秦笛覺得譚幼瑾過于隨意了,她這樣隨便,把盛裝打扮的她襯得過于鄭重其事了。秦笛心里說,既然都來參加戀綜了,咱能別裝清高了嗎。秦笛一直覺得來參加戀綜的都是不紅卻想紅的人,想紅嘛,不丟人,但遮遮掩掩就沒意思了。何必呢?誰不知道誰啊?
譚幼瑾并不是故意為之。拍攝的地點沒有暖氣。譚幼瑾為了保暖,黑色毛衣外隨便套了一件白色寬松長款羽絨服,把她身材的最大優點——一雙長腿給掩蓋了。她倒不是刻意掩蓋自己的優點,實在是太冷了。
秦笛本以為譚幼瑾會主動提起那篇影評和她套近乎,自認伯樂,但是并沒有,好像她完全忘了這件事。既然譚幼瑾不提,秦笛也只當這事不存在,沒必要非得給自己認個恩人。
簡單寒暄之后,秦笛直接開門見山:“說說你對三個人的評價吧。”
譚幼瑾給的都是正面評價,第一個人有一雙善于發現美的眼睛,很擅長贊美別人;第二個很有熱情且熱愛工作。至于第三個,譚幼瑾說他的照片拍得很好。
每個人的評價字數都差不多,聽上去并無偏愛。
秦笛馬上問:“那你現在對哪個更有好感?”
譚幼瑾仍是微笑,回答也很模式化:“我都沒有惡感。”
“但是現在你需要做出選擇,三選二,你決定和哪兩個男人開始后天的約會。如果你只選擇一個人,那也可以。”
譚幼瑾覺得一開始就選擇一個人,很可能被節目組剪成一見鐘情,后續很難收場。第一個男人的年齡她很確定,但第二個和第三個哪個更小她不由琢磨了一下。心里對朗誦家很有點抱歉,他這么積極地展示自己,但她剝奪了他未來出鏡的機會。可沒辦法,她不想讓人誤以為她喜歡小男人。也許對朗誦家來說,這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他可以及時止損去尋找他真正的靈魂伴侶。
“你確定?要不要再考慮考慮?”
“我確定。”
“節目組幫你告知這兩個幸運的男人。”
秦笛問譚幼瑾:“為什么放棄第二個?你不是說他很熱情嗎?”
“他很好,但我和他想象中的靈魂伴侶距離很遠。”
“這可不一定,據他給節目組的反饋,他對你很滿意。”
“這是他的風度,為了給我一個面子。”怕沒有說服力,譚幼瑾又補充道,“而且他太年輕了,我和他恐怕沒有共同語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