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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感情上等得,時間卻?等不得,拖延的越久,變故便越大,誰知道會不會冒出第?二波、第?三?波刺客?
最理智的做法便是在刺客卷土重來之前?,趕回?京城,彼時就算那幕后之人想?下手,也要掂量掂量,由不得他胡來。
可?這樣的做法便勢必對一個人不好,那人便是傷重昏迷的駙馬,顛簸千里,他的傷只怕……
眾人顧慮的,元妤儀也都考慮到了,她是他的妻子,可?也是在場所有人的主,理應承擔起公?主的責任,必須對所有人的命負責。
那雙漂亮清澈的眼眶里已經布滿了紅血絲,臉上的神情卻?維持著從容鎮定,少女只是對衛疏道:“可?否拜托衛公?子一件事?”
衛疏:“殿下請說。”
“勞煩你親自跑一趟,雇一輛舒適些?的馬車,多鋪上幾層厚褥子,我擔心駙馬如今的身子受不住。”元妤儀的目光里含著囑托。
衛疏自然應是,對她深深一拱手,沉聲道:“臣遵命,公?主請放心。”
突遭變故,眾人也沒有睡意,紛紛回?去各司其職收拾行裝。
元妤儀伏在榻邊,握住青年冰涼的雙手,啞聲道:“謝衡璋,求求你了,早點醒過來,好不好?”
就在謝洵在她面前?倒下的那一刻,元妤儀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只閃過一個荒誕的念頭。
那群逆黨的詛咒是不是真的?
萬一她真的是一個天煞孤星呢?
這樣的念頭一旦出現便像春日的野草,順著風猛烈生長,哪怕野火燎原,也會扎根往下,一直拗在心頭。
從前?的每一次變故都在元妤儀腦海中浮現,她下意識把那些?事情都和屢屢為她受傷的謝洵聯系在一起。
她也想?起了昏迷時斷斷續續的記憶。
在天峽山逃亡時,在山洞里,她意識雖然模糊,但到底還留著幾分力氣和意識。
那夜,是同樣受了傷的青年將?她視若珍寶地抱在懷里,給她披上外袍,自己卻?僅著單薄的中衣,狼狽地啄著她的唇角,渡她喝水。
他還求她,別不要他。
那樣珍愛,那樣在乎。
元妤儀從不知道自己做出和離的決定,謝洵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順著常人的思維去猜測,畢竟一樁毫無感情基礎的婚姻,一個醉酒認錯人引發的誤會,能有幾滴真情實感呢?
何況謝洵也從未在她面前?表露過不舍,他不說她自然也不會多問,于是順理成章地認為和離是一件對雙方都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可?真正回?憶起生死攸關時的樁樁件件,和二人相處的點點滴滴時,元妤儀才看?見他的情,以?及她的情。
少女俯身在那張削薄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吻,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舐掉那道被咬破的口子新流出來的血。
這個吻分明?是極輕的,還夾雜著一分淡淡的鐵銹味,說不上有多幸福抑或有多么浪漫曖昧。
可?元妤儀的眼眶忽然酸澀,這次沒等眼淚流出來,她立即直起身子,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
元妤儀眼眶微紅,臉龐上還帶著干涸的淚痕,唇角殘留著幾道血痕,這副模樣實在比不上從前?華貴風姿的萬分之一。
疲憊與憔悴同時出現在她原本明?艷柔美的臉上,可?是她的眼神卻?帶著亮光。
她俯首埋在謝洵耳邊低聲道:“謝衡璋,我們當一輩子夫妻怎么樣?”
像是待字閨中的少女和自己的心上人剖白心意;也像是洞房夜時的新嫁娘剛卻?扇,雙眼含著濃烈的期待與情意,望著自己的心上人,輕輕道一句,“夫君,你能不能待我好?”
意料之中的,沒有任何回?應。
屋子里是死寂般的沉默。
可?元妤儀卻?沒有絲毫喪氣,她伸手勾住謝洵的小拇指,語調鄭重,“知道你是個悶葫蘆,不答應便是默認啦,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百年不變,直至白骨化為一抔黃土。
而一輩子做夫妻,便是無論生死。
第60章 生死
翌日卯時三刻, 天剛蒙蒙亮,一行人便重新踏上了回京的旅程。
或許是?因為駙馬重傷,即便是回去請功領賞的路, 幾人的情緒也始終不高,只是?沉默著?趕路。
衛疏當了一塊名貴的玉佩,好不容易在邊陲小鎮買下一輛寬敞舒適的馬車,以便公主也可以待在馬車上照顧謝洵。
其實元妤儀的偽裝很好, 她看上去情緒相當平靜穩定,毫無破綻, 只是?話?少了很多?, 平日里問的最?多?的也不過是“還有幾日。”
他?們知道,公主是?擔心駙馬的身?體。
什么慶功領賞, 她全不在乎。
一心只盼著?回京便好, 等到?了京城, 召來御醫, 駙馬還年輕,定會養好身?子安然無恙。
他?們已?經走了四五日, 這一路還算安穩, 并未碰見那等打家?劫舍的賊人, 可駙馬卻并未絲毫要醒過來的征兆。
元妤儀不斷對自己說吉人自有天相, 她手指冰涼, 卻還在給昏睡的謝洵喂藥。
苦澀的藥汁味道在鼻端徘徊,元妤儀先吹了吹熱氣,又用湯匙嘗了一口溫度, 酸麻的濃烈苦味激得她皺緊了秀麗的眉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