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一夜,烏石蘭差點被凍死,要不是他帶來的馬極通人性,一整晚都依偎在他身側,他可能早就死在山谷之中了。
等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為自己的傷口包扎好,再踉踉蹌蹌地一步步走出谷地,回到王都時,距離處邪朱聞要求他歸來的日期,足足晚了三天。
進了王城,烏石蘭連去看大夫的工夫都沒有,帶著腰上的傷和渾身的血跡直奔攝政王宮殿。
處邪朱聞高坐在人骨椅上,撐著下巴望著跪在殿內的烏石蘭,久久都沒說話。
就在宮中眾人以為烏石蘭這次必死無疑時,處邪朱聞低沉的聲音才從王座處傳來:“你先去找人看看傷,再把那身血淋淋的衣服換了,它穿在你身上,不好看?!?
烏石蘭顫抖著呼出一口熱氣,深深彎下腰,忍著傷口的疼痛,把頭重重磕在地上:“屬下遵命?!?
“還有一件事?!碧幮爸炻勚逼鹧?,轉了轉手上的寶石戒指,那是象征焉彌王權的圣戒。
烏石蘭保持著頭磕在地上的姿勢,殿內眾人一動也不敢動,提心吊膽地等待著攝政王的旨意。
處邪朱聞慢條斯理地說:“有個叫鹿孤的官員,為了錢,偷偷把焉彌的情報賣給大承。三天前,他被我抓了起來,今早已經認罪了,你替我去審審他,要是沒有問題,就將他五馬分尸吧?!?
烏石蘭渾身的血液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原本憔悴的臉色當即慘白得瘆人。
他的脊梁骨緊繃到了極致,卻還要死死咬著牙關,從被憤怒和恐懼占據的大腦中,絞盡腦汁思考應對之策。
“屬下……”從緊抿的唇邊溢出的嗓音,帶著不可抑制的顫抖,肉身的疼痛即便再劇烈百倍,也抵不過內心的愴痛:“屬下……遵命。”
烏石蘭單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拖著不穩的步伐,一步步向殿外走去。
而在這時,處邪朱聞又突然改主意了:“算了,你也別去地牢了,我叫人把鹿孤押過來,你當著我的面審他?!?
莫遲如遭雷殛,登時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半天都無法言語。
如果他能獨自在牢中審問鹿孤,那么就算救不出戰友,至少也能給對方一個痛快,讓其免受酷刑之苦。
可要是當著處邪朱聞的面讓他受審,那……
莫遲一寸寸回過僵硬的脖頸,向處邪朱聞鞠躬行禮,彎腰時,他的腦子瘋狂亂轉,終于想出了一個算不上理由的借口:“朱聞大人,行刑場面血腥難看,若是將犯人帶到您的面前受審,只怕會玷污了您華貴的宮殿?!?
“無妨?!碧幮爸炻勂^,露出了一個笑容:“我偏殿內有面纏枝蓮地毯,圖案我很喜歡,只是嫌它顏色不夠紅,你就在那里審他吧,正好用他的血來染我的地毯。”
那天,他是如何走出正殿的,莫遲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是遇到了殺手,如果他沒有晚回來三天,也許周回就不會死了。
而兩年以后,當年于山谷中刺殺他的人,居然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他面前。
此時此刻,那個人就在他眼前不過幾步之遙的地方,只要一出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了結他的性命。
莫遲握緊長刀,耳畔能聽見的,只有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第98章 “周回死于烏石蘭之手。”
=========================================
去往太史局面見卜黎的馬車上,終雪松問:“為何卜國師會知曉焉彌往事?”
杜曇晝告訴他:“我大承對焉彌局勢最為了解的,當數毓州軍麾下的夜不收,夜不收潛伏進焉彌境內收集情報,得到的消息都是最高機密,全都經由趙青池之手統一匯總,由他整理后再送入京中?!?
“舒白珩叛變后,我朝對焉彌接連打了好幾場敗仗,陛下憂心戰局,命令卜黎開壇做法,占卜國運。那個時候,為了讓卜黎的推算更為準確,陛下曾破例讓他看過所有夜不收送回來的情報,那些消息里,說不定就記載了鹿孤死亡的真正原因?!?
終雪松仍有些擔心:“即便夜不收探聽到的情報里,真的有關于鹿孤的部分,可時間已經過去兩年,卜國師還能想起來嗎?”
杜曇晝:“國師為人謹慎,如果本官猜得沒錯,當年的記錄不會丟失,應該全都被他保存在太常寺內。”
卜黎見到二人,又聽杜曇晝說明來意后,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他對杜曇晝說:“幾天前我閑來無事,隨意卜了一卦,卦象提示我,近日會有舊友問起過往之事,沒想到居然應驗到你身上?!?
“那請問國師,卦辭是讓您告訴我,還是需要您保密?”
卜黎斂眉思忖片刻,對杜曇晝說:“卦象讓我知無不言,但夜不收的情報向來屬于最高機密,當年我也只看過言簡意賅的幾句話而已。我可以把我所知的轉述給你們聽,但當時的一應記錄很快就被兵部回收封存,想要看到最原始的記錄,只怕需要陛下的允準了?!?
終雪松按捺不住對于真相的好奇:“國師還記得多少,就告訴下官多少!哪怕只能得到一點點線索,下官也感激不盡了!”
卜黎理了理思緒,少頃后,才對二人說道:“與鹿孤有關的事,我所知的,只有這么幾件。”
卜黎說,當年的烏今國內,就有另一派勢力抬頭,說要毀掉和大承的和平盟約,轉而投靠焉彌,最好能夠與焉彌聯合,共同侵吞大承的土地。
彼時烏今在明面上仍是大承的盟友,為了取信于處邪朱聞,有名為執思的貴族暗中出使焉彌。
“執思不是獨自一人前去,他還帶上了自己的親弟弟,執骨。兩人是否與處邪朱聞達成了什么約定,至今仍不得而知。但幾個月后,執思突然不明不白地死在了焉彌。又過了不久,就在永章二十一年冬天,他的弟弟執骨,忽然聯合兩位仆從,向處邪朱聞告發鹿孤,聲稱他泄密叛國?!?
杜曇晝思索道:“也就是說,當年告發鹿孤的,除了候古和象胥官,還有那個叫做執骨的人?而且,他們是在執思死后開始對鹿孤發難?”
卜黎點點頭,繼續道:“鹿孤受審后承認了罪名,當然很快被處邪朱聞處死,但是……”
他停頓在這里,有意無意地看了杜曇晝幾眼,顯得有些遲疑。
終雪松追問:“但是什么?”
“但是?!辈防瓒硕ㄐ?,正色道:“在夜不收的情報里,鹿孤是被處邪朱聞的侍衛長烏石蘭親手所殺。”
杜曇晝呼吸一滯,終雪松睜大雙眼:“烏石蘭?那不就是——莫大人在焉彌的……?”
卜黎:“不錯,也就是說,鹿孤是死在了大承夜不收手中。”
“那后來呢?!”終雪松急急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