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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有這么簡單的一句話?”劉瑕不禁皺起眉。
“是的,就只有這么簡單的一句話……他也不需要說更多了。”沈欽的手攥成拳頭,“我傷害了安迪,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打擊……他……”
他梗住了,肩膀也縮了起來,劉瑕幫他說完,“他也能對你做出同樣的事。”
“……嗯,這張照片,本身就是無言的示威,這是我存放在私人電腦里的照片,我從沒有把電腦帶到辦公室,基于黑客時期養成的一些習慣,我也很少和人談論我的私事,他能拿到這張照片,證明他破解了我的電腦,得到了我的一切信息,也證明……”
也證明他拿到了我的照片,這就是你回國后就開始監控我的原因,是嗎?
其實,你早就認識我了,早就有了我的照片……是嗎?
劉瑕在心底幫他默默補完,她凝視著沈欽,一開口卻說起了別的話題,“在那之后,你就回國了,再也沒收到第二封電子郵件……你有沒有想過,發這封郵件的人可能只是一時的沖動——很多人都是這樣,在情緒上會做出夸張的威脅,但理智回籠以后卻不會選擇付諸于行動。”
“有過這樣的僥幸想法,但我不能指望僥幸活著,我知道,親戚們不會喜歡我住進24號別墅,但那是離祖父最近的地方,回國后,我控制了月湖別墅的整體安保。”沈欽點了點頭,焦慮與羞愧交替。“幾個月來也一直沒有出事,我有時也在想,他是不是已經過了情緒,放棄了這個想法,還是有意維持靜默,只是欣賞著我的緊張,作為一種懲罰——等到我放松警惕后,他在把握機會,完成復仇……但不論如何,除了這封電子郵件以外,我沒有別的線索,我一直在網絡上追查,但……”
“但對于一個能破解你電腦的黑客來說,網絡就是他的叢林和大海,你永遠不能在網絡上找到一個匿名黑客,除非,你掌握了一些別的線索。”劉瑕冷靜地說,“你有保存和這四個同事的聊天記錄嗎?”
“有。”沈欽愣了下,“你是要采取語言習慣比對嗎?但樣本資料就一句話,這……能形成有效的母本嗎?”
“我知道fbi對語言習慣是怎么分析的,他們有專用的軟件,可以提煉出單詞頻率,從而尋找到兩份文本的相似之處,據說樣本字數越多,準確率就越高,甚至可以百分百地確定這兩篇文章是否出自一人之筆。但心理學對語言的分析不太一樣,它就和圖畫測試一樣,都屬于心理分析的一部分,通過文本,你得到的是對性格的側寫——當然,即使如此,簡單的一句話也不能充當分析材料。”劉瑕笑了笑——其實,她對這個藏在幕后的黑客,已經有了初步的了解,但這里牽涉到的推理要素和她有關,一旦說穿,沈欽就必須給她一個解釋:他早就認識她了,也許就是在兩人都在劍橋市讀書的那幾年,她甚至可以回溯出可能的相識場所——她在哈佛期間,曾經接過一個和mit合作的心理分析試驗,每周都有兩次會橫穿校園,也許沈欽的人工智能實驗室,就在她會經過的5號和6號樓中。也許就在某一天,沈欽望向窗外,見到她走過去,被她的長相激起了交.配的沖動,意識到自己除了機器人以外,其實還有一重男性的身份……
事實當然不會如此簡單,否則,沈欽就不會選擇不說了——劉瑕最終,還是避重就輕,繞過了這個問題。“不過,我們并不僅僅只有一句話啊——已經過去三天,威爾森很快就要崩潰了,在幾小時以后,可供對比的母本就會就位,我們的黑客,也將揭開自己的第一層神秘面紗。”
“才三天?”沈欽有點吃驚,“你確定他已經崩潰了嗎?”
“你低估次聲波的破壞力了,”劉瑕看了看手機,“呣,從短信時間來看,7小時以前他就愿意合作了。能撐上……56個小時,他已經是一條罕見的硬漢了。”
“但你沒有馬上去訊問的原因是——”
“我讓他們再放一段時間,”劉瑕輕描淡寫地說,“配合調查、停止折磨,實際上這還是一場交易。配合調查也不停止折磨,才會讓他更加恐懼,更想要結束一切,只有這樣,他才能不顧一切地把所有事實都倒出來,把所有他認為有價值的籌碼交出,祈求饒恕,從而徹底喪失主動權,淪為我們追查真相的工具……”
又看了看手表,她聳聳肩,“當然啦,其實要達到這個效果,再折磨三五個小時也足夠了,多出的兩小時……”
劉瑕甜甜地、愉快地笑起來,“就當是我的私人興趣吧。”
沈欽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劉瑕對他攤開手,偏過頭笑而不語,潛臺詞不言而喻:我就是這樣的人,害怕的話,現在撤也還來得及。
“多出的兩小時,是因為我吧?”沈欽突然說,遺憾的是,他看起來并不像害怕的樣子,相反,似乎還很觸動的樣子,“我之前就發現了,劉小姐,你對傷害到我的人,特別的兇狠……劉~小~姐~人家好感動哦!”
雖然身在輪椅上,但他的雙眼依然冒出紅星,嘴唇也嘟成菊花狀,“來親一個親一個——”
“你惡心不惡心!”劉瑕嚇得抓住他輪椅往前一推,沈欽手舞足蹈,一路滑過寬敞的辦公室,砰地一聲撞到墻,她借機站起來,趕快拍拍臉,命令不自在的紅暈快點散去,清清嗓子,“客戶快來了,我出去了啊,一會我們一起去警局——你記得和景云說一聲,次聲波可以停掉了,再多一小時,我怕威爾森會真的被玩壞——”
乘沈欽還沒轉過身,她連珠炮式地交代完畢,逃一樣出了辦公室,一邊整衣服一邊收拾心情,“暖暖,客戶到了嗎?”
“剛到了,我安排他在辦公室等你——哎,那個,劉姐——”張暖欲言又止,但劉瑕沒注意她的表情,徑自開門進了辦公室。
“不好意思——羅先生。”她瞟了文件夾一眼,“剛有點事耽誤——”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劉瑕盯著緩緩轉過身,沖她不好意思地揮手打招呼的新客戶——很罕見的,看清他臉的那瞬間,她確實是受到了一點驚嚇。“——沈……鑠?”
心念電轉間,又一個謎團被解開了,她脫口而出,“把我們趕出辦公樓的事……是你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提要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三秒鐘內能答上的,你和我一樣,樓下肯定常年有廣場舞團隊駐扎……
哈哈哈,話說,說起來,大家都知道暮色已經售出影視版權了,影視方對改編很有誠意,希望能看到大家對角色和劇情的想法、觀點,這些都會體現到改編中去,但是**這個評論翻頁看很不方便,所以希望大家能到貼吧里暢所欲言,發表自己關于暮色的一切看法~大家要多去貼吧逛逛哦,mua!之后還會搞活動送禮物的,先混個臉熟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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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二重面紗
“實在是不好意思,劉小姐,當時沒想到……你已經和沈欽有了進一步的關系。”沈鑠的笑臉有點尷尬——他也有理由尷尬,他做的事寫在小說里也許是霸道總裁款,在現實中就很惡少了。“其實我并沒想真的讓你們搬出去,只是……”
“只是想要看到我著急求助的樣子,也為你的救世主出場做鋪墊吧?”
劉瑕的語調當然還是很穩定,除了沈欽和連景云外,能看到她表情波動的人估計不多,她的語氣沒有譏刺,也沒有憤懣,就像是一柄刀,精確地割下沈鑠的面具,“這是很常見的心理,很多咨詢者在求助之前,都希望能樹立對咨詢師的心理優勢——炫耀自己的權勢,不但能夠獲取額外的安全感,也能爭取到咨詢師的重視——當然,這是咨詢者自身的想法。”
沈鑠直摸后腦勺,看起來徹底沒脾氣了,“只能說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如果劉小姐有什么怨氣的話,我愿意為你支付國金這邊的租金。”
劉瑕掂量地望著他,不禁揚了揚眉毛:沈家的小輩,能力出眾的不多,像沈鑠已經屬于很優秀的了,現在,沈欽一走,頓時就顯出沈鑠來了,再加上現在三房四房都被沈欽和她扳倒,沈鑠的日子應該很得意才對,如果他是過來耀武揚威的,很幼稚,但也符合沈鑠的性格,但……從沈鑠的表情來看,她能感覺到,他驅使大廈物業驅趕工作室的舉動,確實只是出于咨詢前微妙的自我造勢心理……這一次,她是真正來咨詢的。
“不用了,這套辦公室是沈欽買下來送我的。”她還有些狐疑,再試探一下,“雖然離開了沈家,但他也不會就此變窮,我們的日子還是過得很自在。”
出乎意料,沈鑠對沈欽這個名字的反應并不是太大,只是隨意地一笑,“當然,少了他爸,不還有他媽嗎?沈欽的媽媽也夠有錢的了,國金一套辦公室,小意思。”
他看起來還是對沈欽的黑客生涯,以及和這種黑客生涯所匹配的恐怖吸金能力一無所知,劉瑕微微一瞇眼:事到如今,如果說她還看不出沈江屢次出招的貓膩,那她也就不會來開這個心理工作室了。只是,看起來沈鑠和父親的關系也并不太親密,他知道得并不是很多。
“也許吧。”她笑了笑,“但,沈鑠先生,我和沈欽的密切關系,也許會成為我和你之間進行咨詢的阻礙,一般來說,不太鼓勵現實中的親友互相咨詢,所以……”
“你是想要說,我告訴你的事,你很有可能會告訴沈欽吧?”沈鑠今天來,裝腔作勢的態度收斂了很多,似乎是下過一番決心的。“我不在乎……我相信劉小姐你的專業素養,再說,就算沈欽知道了,也沒什么關系——”
他的笑容里有點點解脫,也許是沈欽被逐出沈家這件事,終于給了他自信,現在的沈鑠,可以用較為平靜的語氣來談及自己的堂兄弟了。“其實說穿了,大家都是病友,說不定還能交流交流呢,呵呵……”
病友?這么堅決的就診態度,看來沈鑠對她信心十足,這會是因為……
大腦快速倒帶到兩人的上一次對話,她在月湖別墅重槍擊倒了沈家所有親屬,沈鑠(較為無辜地)也挨了一槍,她說的大部分都是自己的推測,但從沈鑠的反應看來,應該是全都說到了點子上,從時間點來推算,正是在月湖別墅的沖突過后不久,他才開始排擠工作室——
“是因為當時我的那一番話嗎?”她靜靜地說,“這種侵入式的分析,有時候也會成為trigger……對不起,也會扣動連鎖反應,讓一些被遺忘的心結浮現,不過這一次,你選擇了接受自己的心理障礙,也因此,消解了對沈欽的敵意……”
“聽劉小姐的口氣,你對那天的事感到抱歉?”沈鑠反問,他的表現確實沉穩了很多,雙手叉著放在膝蓋上,看起來終于像個大人了。“其實就我個人來說,我并沒有生氣,恰恰相反,我還隱隱有些感激……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了什么,也許是因為你當時說了太多人的心理問題,這讓我感到……”
“你不是唯一的一個。”劉瑕幫他說完,“這通常能有效地減緩‘難以面對心理問題’的心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