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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劉瑕的表情沒有一點動搖。
“沒什么可談的,”她秀美的臉孔上,也露出了笑,完美的、冰冷的、漠然的笑,“辦這個案子的人,是個真正的警察,沒有刑訊逼供、沒有任何黑.幕,文件里說的,都是真的……”
“我確實在13歲那年冬天,殺害了我的繼父劉敏,因為未成年人保護法,我沒有受到任何懲罰,不過,這件事確實發生過,確實如案卷里所說,一切都是我一手策劃……這件事,絕對不會有假。”
沒有了現代科技,沒有那些無處不在的電力傳輸,那些電器,24號別墅居然是如此的安靜,她甜脆的聲音,毫無阻礙的傳到門外,傳到了樓梯轉角處——
連景云輕快的腳步,猛地頓住,要不是沈欽眼疾手快,他險險就從樓梯上滑下,他英挺的面容,完全失去了自制,被極度的震驚扭曲。
“這……不可能……”
低喃聲后,他猛地發覺不對,轉向身邊人,“你……早知道了?”
沈欽俊美的臉,如靜海般無波。
在一段讓人窒息的沉默后,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久等了!
這兩天睡眠好了點,但今早還是不好,6點多就被我爹故障的鬧鐘給堅持不懈地叫醒了,還堅持地把我所有睡意驅離,再也沒睡著……不過,還是調整出了狀態,搞定了一章!
之后應該會恢復日更的!不會再讓大家久等,muamuamua!
話說,因為每次通知時間都很麻煩,關于實時抽打我更新,吐槽啦,猜測劇情啦,要福利什么的,大家可以來我新開的一個q群,號碼是515340647,還沒啥人,大家可以加一下,平時沒事聊聊天吐吐槽什么的,也蠻好的應該,muamua!
入群問題的答案是 沈欽
不要打錯字……
☆、第64章 往事并不如煙
雪花從深灰色的天幕里一片一片落下,連綴成線、成海,緩緩地把小鎮吞沒,在窗外堆積起來,又被暖氣烘化,留下一道道水痕,很快就結成了冰,連警官打著呵欠從洗手間回來,漫不經心地張望了一眼,嘀咕了一聲,“怎么又下雪了。”
“又下雪了?”床上的鐘姨彈了一下,聲音還有點朦朧,“那你一會出門時候小心點,別又滑了,老胳膊老腿,傷筋動骨哪有那么快好,上個月落下的骨裂還沒完事呢,又沒人給你發獎金,追那么賣力干嘛,就讓小年輕沖唄,就你逞英雄……”
連叔聽慣了嘮叨,左耳進右耳出,在洗手間里進進出出,警服換上了,鐘姨也爬起來,“今天這么早就過去所里?”
“昨晚是小孟值班,剛上崗沒多久,怕他業務不熟練,本來該去突擊檢查的,后來不是喝多了嗎?”連叔吱吱地刮胡子,“今天得早點過去看看。”
“噢。”鐘姨也沒別的話,又想起來,“你一會過去的時候,繞到小劉家里看看去——他昨晚肯定也多了,你去看看蝦米有事沒有。”
說到這里,她也來氣,手里的衣架順手就朝老公揮過去,“叫你勸著他別多喝,叫你勸著,屁用沒有,你說話到底還管不管事了,所長!”
“怎么沒勸,怎么沒勸。”連叔躲閃得狼狽,“勸著呢,可人家都多大歲數了,就好一口酒,也不耽誤事,你怎么管?又不是小年輕,還指著往上爬,他這個年紀也就這樣了,你說多了人家還不愛聽呢,以后不和你一道喝了,和別人喝去,你管的著嗎——”
“那也不能由著他喝啊,一喝酒就打老婆,老婆沒了打孩子……蝦米多好的孩子,被他打得——我告你啊,再管不了他就接到我們家來養活,兩件事你必須得管上一件,知道沒有?”
“哎,”連叔語氣也無奈,“知道了,知道了,一會就過去。”
他想想,也嘆口氣,“到時候看著辦吧——也不能深勸,說白了,小劉就是酒后脾氣爆點唄,其實人真不錯,挺恩義的——現在愿意供著她已經是情分了,勸多了反而不好,你說他要甩手不管,蝦米怎么辦——”
看鐘姨把眼睛立立起來了,他趕忙告饒地說,“且不說生活費的事了,就說戶口吧,她戶口該往哪落呢?你知道她這個情況,當時她爸爸始終沒分上房子,小謝又把自己那套房子給賣了,現在戶口還在小劉那呢,小劉就不讓她落也沒人說什么,才結婚幾年啊,老婆就去了,留這么大的拖油瓶……還是那句話,能供著已經是情分了,你要勸過了,小劉以后續上弦,把她給趕出去,那怎么辦?”
“那就……把她戶口落到我三姨家去,”鐘姨不服氣地頂了一句,“就借著掛一下,到時候考上大學肯定遷走了,要不然,落我們家。不就是操作一下嗎,誰不會啊?”
說是這么說,她也知道這只是抬杠,“算了算了,改天我去打聽打聽,給她辦個寄宿算了,不住一起,不受他那氣!”
看丈夫還要再說,她一眼掃過去,連叔的話就轉成嘆息,“行行行,就這么辦唄……”
他的考慮,就藏在了心底:住宿是可以,生活費誰來出?小謝前幾年下崗了,有什么積蓄可供繼承?現在的蝦米,吃繼父的用繼父的,外人管多了真不好,好像他多虐待孩子似的,真說煩了,一甩手,這孩子沒著沒落,難道還真落在自己一家身上?若是寬裕還好了,自家也是緊巴巴的……
話雖如此,夫妻兩個收拾著吃過早飯,等鐘姨沖進屋里去弄賴床的連景云,連叔騎上摩托車,猶豫一下,還是往劉家過去了,車停在樓下,三步并作兩步上了筒子樓,劉家門口一停,他眉頭就是一皺:在門外都能聞到酒味,這個小劉,確實也越來越不像話,越來越貪杯了。
“小劉,小劉。”他敲敲門——門一推就開了,得,昨晚喝多了回家又沒鎖門。上次就是這樣,醉倒在樓下雪地里,大冬天的,要不是鄰居起夜看見給送上來,說不定命都沒了。“小劉,你——”
聲音在喉間變成了吸氣,即使連叔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了,此刻仍是愣在原地,好一會反應不過來,諸多思緒流轉間,居然是一個最荒謬的想法首先浮上:這房子的風水,是不是不好啊,這已經是兩年內死的第二個人了……
但很快,老警察的本能又讓他冷靜了下來,盯著刺鼻的酒氣和嘔吐物味道,連叔走上前,在小劉身邊蹲了下來,輕巧又仔細地扳著他的臉看了看:沒戲,死透了,要不是屋子里有暖氣,都要僵了。
再看看口鼻間的白沫,這五大三粗的漢子俯臥的姿勢,地上成攤的嘔吐物……他腦海里已迅速勾勒出了生動的畫面:酒后的小劉踉踉蹌蹌、罵罵咧咧地走進屋里,從家具凌亂的痕跡判斷,應該還鬧了一場,然后酒意上涌,往地上一癱就昏睡了過去,半路醒來,吐了一次,還沒吐完,頭一栽又喪失意識,就這樣在自己的嘔吐物里窒息了……
這死法不算太熱門,但去年有一期內部通訊上通報過類似的案件,連叔還有點印象,他有些茫然——這和每一次失去戰友時的感情并不一樣,小劉這是把自己給喝死了,他說不上悵惘憋屈,只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痛惜:挺利索的小伙,怎么就這么想不開呢?這小劉就是倔,每件事都做得和一般人不一樣,從結婚起,這選擇就特怪,黃花大閨女不找,找了個失婚婦女,這要是當時找個一般的人家,回家能有人端茶倒水照應一下,也不至于這么年紀輕輕就去了,一墻之隔就有人在的,翻個身就能避免的事……
“蝦米。”門后傳來悉悉索索的響動,連叔的眼神,落到了關得嚴嚴實實的小臥室門上,他看看表:也該起了。“蝦米,我是你連叔,你起來了沒有?”
腳步聲頓了下,隨后走向門邊,接著是一層一層的開鎖聲,連叔數著,除了正常的門把彈簧鎖,至少還有兩道后來加裝的門柵。
對小劉去世的哀痛減弱了,他瞇起眼,瞥了地上的尸體一眼:蝦米從來沒提過,但看起來,這里面,有事啊……
當久了警察,遇事都習慣往壞處想,連叔很快有搖搖頭:也許只是防著小劉酒后打人呢?也別把人心想得太黑暗了——
吱呀一聲,伴隨著叮叮當當的金屬撞擊聲,一個瘦弱的身影從門后閃了出來,踏出一步又有點畏縮,連叔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忽然就是一怔——劉瑕這小姑娘,生得一直都很好看,眼睛大大的,如小鹿一樣優雅,像是一串風鈴,行動間碰出脆響。
但現在,黑青色在臉頰蔓延,淤血腫塊觸目驚心清晰可見,這串風鈴生了銹,白瓷有了裂痕,美被扭曲、被破壞,比單純的丑惡更觸目驚心,剛才輕描淡寫的感慨、的評價,在腳步蹣跚的少女跟前忽然全變成罪惡,連叔忽然竟無法直視劉瑕。
所有的無奈此時都變成逃脫的藉口,他的憐惜更反襯出自己的無能,這世上除了劉瑕以外,還有千千萬萬和她一樣的女孩,這些他都全幫不到,只能在這冷漠的世道里掩上自己的眼,即使熱血已被現實冷卻,這依然不好接受,更不好接受的是這點——就連身邊的劉瑕,他其實也沒能幫到。
他轉過眼深深吸氣,平復胸口塊壘,又趕忙喝止劉瑕的動作,“別靠近——你劉叔叔已經……死了。”
劉瑕蹲在地上,還維持著想去推動繼父的動作,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連叔,臉越發只有巴掌大,在臉頰處支出一塊,這個角度看,五指痕跡明顯,是新鮮的掌摑傷。她沒有太多的表情,只用眼神表達疑問,眉毛挑一下,臉上就閃過痛楚——牽動了肌肉。
“昨晚他喝酒回來,你知道嗎?”連叔放柔語氣,拿出小靈通開始撥號。
劉瑕點點頭,又垂下眼去,仔細地打量著繼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