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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疼得眼,直掰開她的手,奈何她的手像兩個鉗子一樣,像是要把她的肩膀捏碎。小丫鬟不一會兒淚就被逼出來,哭喊著:“你放開我啊,又不止我一個人做的……嗚嗚……”
她依舊不放,被眾丫鬟一起上才掰開來。她看著自己過度用力還在顫抖的手,自言自語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說著,眼淚就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可是意外地,她昂起了頭。她一邊滿眼淚水,一邊哈哈大笑出聲:“娘……如今你還會教阿徐以德報怨嗎?可笑啊……”
“姐姐……你別……”見到她這樣的反常反應,徐玉人一下慌了手腳。阿徐的笑聲出奇的響亮,一遍遍地,在徐玉人心中回蕩。
☆、第九章 出走
阿徐說完那句話之后,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癱倒下去。徐玉人眼疾手快,才扶起了她。她雙目無神,如同失了魂魄一般,嘴里絮絮叨叨地說:“我認命了,我錯了,我生來就是罪人,綁了我吧……”
她說得太急,一口氣喘不上來,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姐姐胡說什么,你何錯之有?”不管她聽沒聽到,徐玉人如是說道。玉人攔住那些就要圍上來的侍女,心中之苦宛如感同身受,一時悲愴不能自勝。
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徐玉人她立即轉身對跟在身后的剪月說:“剪月,你速速去備馬車來,我們連夜把姐姐送走,不要被爹爹發現。”
剪月幾乎都要急哭了,扯著徐玉人的袖子說:“小姐,就算老爺一時不知難道能一世不知嗎?小姐又為何為了這個只流著一半相同血液的人開罪老爺?值得嗎?”
“我只知道她是我姐姐。”玉人苦笑,連連搖頭,“我顧不得這么多了,你快去。”
剪月噗通一聲跪下了,扯著玉人的手說:“小姐,你有沒有想過剪月這一去,可能回來就會被打死了!您是小姐,剪月卻只是一個下人啊!”
玉人眉頭越皺越緊,扶起了剪月,對她說:“我徐玉人敢作敢當,我自有法子……只要有我徐玉人一命,一定護你周全。”
剪月深深地望了徐玉人一眼,最終還是跑去了。
等三人坐在馬車上的時候,阿徐才悠悠轉醒。玉人向她說明事情原委,她才訥訥說道:“也好,離開這個牢籠。不然,在這里我只會死。”
玉人一嘆,轍開話題,“姐姐先到我母親娘家躲一躲吧。”
阿徐像是想起了什么,說:“我本來還有母親……但現在屬于我的,大概也就只有一件東西了。”她從頸子上,順著線扯出一枚通透的玉佩,眼淚不爭氣地大滴大滴往下掉,砸在玉佩上,竟濺起小小水花,她說:“妹妹,去京城吧,我想去找一個人。京城齊府。”
徐玉人思量再三,最終還是對車廂外的車夫說:“咱們去京城。”車夫應了,啪的一聲,一揮鞭子,馬兒的蹄子撒得更快了。漸漸入夜了,馬車在林間小道飛馳,雨水打在馬車壁上,發出沙沙沙的聲音、徐玉人望向了天,黑漆漆的,瞧不見一顆星子。
而后,三個人都各懷心事,各自靜默著,不言不語。
“阿嚏。”阿徐一聲噴嚏聲,打斷了徐玉人的思路,她抬頭,看見坐在自己身邊的阿徐衣服穿得單薄,頭發散落,緊貼在脖頸上,她一只手抱著另一只手,眼睛透過車窗的簾子,望向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光映在她的臉上,年紀輕輕卻平添幾縷風霜。
徐玉人從馬車上的小柜子里,取出了備在柜子里的一件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阿徐沒有拒絕,像個人偶,任由他人擺布。
玉人又從柜子里拿出了最后一件夏衣,她拿在手上,盡量不讓自己潮濕的衣裙上的水汽沾到衣服上,她輕輕地披在了已經靠在了馬車車廂上有些迷迷糊糊的剪月身上。剪月想來是累極了,幾乎沒有反應。
辦完這些,玉人沒想到自己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她這才發現自己也幾乎濕透了。她靠著車廂,默默地閉起眼睛,環抱著自己蜷成一團保持體溫。
徐玉人再醒來,是被車夫的聲音吵醒的,他在車外喊道:“小姐,到岔路口了,咱們這是要往哪去?”她馬上打起了精神,問道:“張叔,咱們這是哪?”
張叔在外面答道:“小姐,咱們這就要進城了。”
“這么快?”徐玉人自言自語道,她望向了一旁已經因體力不支而沉沉睡去的阿徐,思索再三,還是決定推醒了她。
但是她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徐玉人的手才一碰到她,她就一下瑟縮著醒來。她睜開眼,卻是滿眼的淚水,恍恍惚惚辨不清人影。她捉住玉人的袖子就喊道:“娘……”
玉人為她擦干淚水,她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她擦干淚,又再說不出一句話。
“姐姐,張叔說到京城了。”徐玉人傳了話,馬車接受過檢查之后,終于進了城。如今東方已見魚肚白,想來是趕了一夜的路,外面也沒有沙沙作響的聲音,那就是雨停了。
徐玉人掀開簾子,瞧見張叔還披著昨夜穿著的蓑衣,低聲說道:“張叔,辛苦你了。”
張叔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姐說什么話,這本就是我們下人該做的。”
“不過,小姐……”張叔說道,“這個齊府怎么走?”
玉人隨即看向阿徐,阿徐搖搖頭。剪月掙扎著坐起來,說:“小姐,我下去問問。”徐玉人搖搖頭,攔住了她。剪月昨個夜里就發起了低燒,現在臉上一片潮紅,只怕是病的更嚴重了。
“還是我去。”徐玉人說罷便要起身。剪月連忙攔住她,“小姐,怎么有小姐下去問的道理……我去……”
阿徐正打算起身自己下去,外面就傳來張叔的聲音:“你們三個女娃娃就不要下來了,我去問問。”張叔話音剛落,就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是他把蓑衣脫了,大步流星地往早點鋪子的方向去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來。一臉愁容。
“怎么了?”徐玉人問道。
“小姐……”他斟酌再三,才說道:“大家都說這個京城里,沒有齊府。”
阿徐心中一跳。徐玉人也急了,連忙追問道:“張叔,你當真打聽清楚了么……”
“問過了,都問了……”張叔面容凝滯,再三搖頭。
他們倆的對話像是突然變成了無聲的一樣,只見到他們的嘴在動,好像在說什么。天漸漸地大亮了,街上的行人越發地多起來了,挑著擔子的,忙著開張管鋪子的,所有的吵雜的聲音,好像一下都消失了一樣。她什么也聽不清了。恍恍惚惚中,她瞧見徐玉人伸手來搖搖她,這才再次讓阿徐回過神來,原來,一切的聲音都還在。
徐玉人問她:“姐姐,倒是有個齊王府,從朱雀大道過去……你認識王府的人嗎?”她一臉憂心忡忡,臉上毫不掩飾急切的表情。
齊王。
淳。
他是齊王?
不是,應該不是。
阿徐心中五味雜陳,最終搖了搖頭。車上的氣氛一下凝滯了,幾乎所有人都看著阿徐。
像是幽怨,像是氣憤,但是更多地是無奈。剪月悉悉索索地低聲啜泣了起來,口中斷斷續續地說著:“我剪月……便要……便要為了這個根本不存在的……的人,斷送了性命啊!”張叔也沉默了,背靠著馬車輪子,蹲坐了下來,額頭上的皺紋更加明顯,像是被刀一道道刻上去的。
徐玉人最先回過神啦,她笑道:“無妨,那我們在城外先住下來。以免在這京城里太過招搖,被爹爹發現,先躲一陣吧。”笑容里也是滿滿的苦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