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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晚枝依稀還記得的幾段記憶里她的女兒是不親近她的,所以有些不習(xí)慣。
她只記得宋洇總是黏著她爸爸。
像是個永遠不知疲倦的小怪獸、小炮彈,流行閃電般沖進宋清予的懷抱,抬起頭,笑臉盈盈,直到累了才歪過頭疏離而有禮貌地同她問好,叫一聲“媽媽”。
孟晚枝捏著沒有刺、柔軟花莖的菊,有些想念她的玫瑰。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嗎?”孟晚枝率先打破了沉默,耐心詢問。
宋洇語氣隨意,“也沒什么,只是想問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非常官方的開場白。
孟晚枝擰了一把花的細蕊,黃色的花粉沾了滿手都是,蹭到身上便臟兮兮的,味道也臭。
孟晚枝擰著眉,心里面止不住地悲傷,嘴上卻說:“媽媽很好啊。”
孟晚枝打小順風(fēng)順水,小康家庭出生的獨生女,家里雖不是大富大貴,但父母溺愛,集萬千寵愛于一身。她天真溫和,在學(xué)習(xí)上亦有天賦,考入重點初中,保送進入和宋清予同一所的附中,然后在天文社團和那個天之驕子開始了糾纏一生的旅途。
她沒吃過苦,甚至沒有真正地邁入過社會。
都說宋洇這樣的小姐命好,眾星捧月,是在愛里長大。
可真正泡在蜜糖罐里的,是她孟晚枝。
在宋清予死前,她就是被愛滋養(yǎng)以至于不需要獨立的女人。
孟晚枝想趁這個清醒的機會告訴宋洇,“洇洇,你不用管媽媽的,做好自己就行。”
宋洇沒說話,心里卻明白:怎么可能。
“媽,我會處理好的。”
孟晚枝笑說:“你這孩子還真的和你爸爸很像,從來都不聽我的意見,一意孤行。”
宋洇只靜靜地聽,不做評價。
孟晚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生病之后,她會覺得心里空落落,走路宛如游魂,有時甚至覺察不到四肢,反應(yīng)過來時,剪刀已經(jīng)削開了皮膚,鮮血在流。
孟晚枝知道這樣不好,也知道她與宋洇之間,她才是那個該去擔(dān)責(zé)任的人。
她輕嘆,語重心長:“抱歉啊,洇洇,媽媽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
一頓,她還是跟往常一樣,不喜歡給女兒回答的機會,繼續(xù)說,“但是媽媽和全天下所有的媽媽一樣,希望自己的小玫瑰盛放,無憂無慮,不用面對風(fēng)雪嚴霜,更無須畏懼烈日灼陽。”
溫柔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奧斯陸的雪沒有停。
宋洇心里頭發(fā)軟,輕笑,看向窗外。
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答她:“媽,會的。”
第38章 38:再度曖昧
◎有我在,你想怎么撒野都可以。◎
宋洇出行前特意挑選了正式的著裝, 一條酒紅色的晚禮裙,是以前的舊款式,胸口的地方稍緊,但看不出來。
她在外頭裹了件黑色的羊絨大衣, 夜色里, 像是一株嬌艷欲滴的露水玫瑰。
“宋小姐,這是這次游輪的邀請函, 您請收好。”
李叔看了眼懷表, 面帶笑容。
“這次的舉辦方是一家俄羅斯大型船舶制造企業(yè), 所以通用語言是俄羅斯語,游輪上有翻譯, 您要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們, 如果沒有找到或是遇上什么急事,也可以找先生, 他聽得懂。”
這些宋洇都知道, 她將垂落的碎發(fā)捋到而后,清淺地笑笑, 回答:“好。”
宋洇受過嚴苛的世家教育, 雖然不常用,但也系統(tǒng)地學(xué)過一些俄羅斯語,并不擔(dān)心溝通上的問題。
她稍稍回頭,看到傅晏在雪地里與人通話。
男人膚色冷白,身形落拓而挺拔。
他穿著與宋洇相配的黑色羊絨大衣,長度剛好過膝蓋。
仰著頭, 骨節(jié)分明的冷白手指扣在手機上, 表情沒有波瀾。
“傅成煦那邊怎么樣?”
提問的聲音被冷風(fēng)從那頭傳來。
似乎聽到什么回答, 男人扯出一個冷寂而殘酷的淺笑, 輕描淡寫給了一個回答:“哦,”
“繼續(xù)吧。”
“夏秘書,我回去之前,記得把一切搞定。”
他掛斷電話,將手機隨意塞進口袋,撩開眼,剛好隔著風(fēng)雪,與宋洇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