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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寧額頭已經叫他嚇得滲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她抬手用袖口輕拭了拭額角的汗,說道,“確實是昨日睡得太晚,今日有些疲憊罷了,不是大事。”
“你身子骨瘦弱,該吃些大補的東西補起來才好,臉色都白了。”
熙寧搖頭不迭,“大家都吃一樣的飯,別人能吃的我也能吃,不必補些什么。”
熙寧想他應該不會知道自己心中所想,可他的話卻句句都讓自己理解到另外一層意思上去。
第30章
自得勝大宴以來, 后續的幾件大事皆完成得很是漂亮。更有如今軍師桓嬰出使小栗國,信不辱命。
趙侯同桓嬰在帳外閑庭信步,“桓嬰辛勞, 出謀劃策又親身出小栗國成就偉業,此刻先將你軍功按下不表, 待咱們班師回趙,本侯記你一個頭功。”
桓嬰只道:“不敢不敢。”
他是個極有自知之明的人,聰明人一向不會將自己頂到當權者的前頭去。
“然還是趙侯要辛苦些,從出計謀到后續真正出西旗買馬,期間還有百步的后九十九步要走,這都仰賴侯爺帶領, 我們隨您探索求進。”
彼此恭維的話說了一大堆。
待吃罷了暮食,眾人又圍坐在趙侯的大帳之中。
“雖以軍師所言,咱們百步之中已經踏出了第一步, 這一步也是最為緊要之一步, 如今銀錢已到位、來路已鋪平, 只缺找上幾家賣馬的西旗商,長期合作是少不了的。清水河這十城內部穩定后, 下一步咱們便可劍指獨山國了。”
眾人知道,燕君十城不過開胃小菜, 獨山國那才是真正的硬骨頭,非西旗馬出陣所不能成事。
“諸位該知道接下來這任務乃是重中之重。”
眾人皆道一聲,“善。”
趙侯在地形圖面前站定。
又從自己日常批改公文的案牘之上尋了一支長筆過來。
他以筆指向燕國境內借與趙國的那一塊地。
“此處便是燕君暫且借于我們,用作馬匹過冬之處。此處不會有燕軍盤桓, 地域也算廣闊。這一路又有一條小小溪流, 來回路上雖人煙稀少,但取水便捷, 不至于無法生存。”
可見對于后續任務,他已考慮了太多次,“帶上必要的干糧和炊具在當地安營扎寨,生火做飯不是難事,此去第一次,不必有太多人隨行。只我、萬三、熙寧、邵環、桑仕秾。再有老徐與趙若林二人負責去看管那馬場主。除今日敲定之人外,不可再叫外人了解咱們真實意圖,以防走露風聲。”
桑仕秾冒著叫趙侯不悅的風險道,“侯爺,那馬場主不是個可信賴之人,若是受他誆騙,咱們在西旗人生地不熟,恐怕要出大亂子。”
趙侯對他的提醒倒并未露出不喜的情狀,他背身在地心走了幾個來回,眾人一時安靜,皆眼巴巴得瞅著趙侯示下。
“不入虎穴,難得虎子,去辦吧。”
眾人回,“臣等明白。”
桑仕秾將這份擔心暫且記在心上,他沒有桓嬰之才,無法將趙侯勸說得另行他法,事已至此,他們只得越發謹慎。
既定下了計劃,第二日便要去提那馬場主出來。這人的傷養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上痕跡頗多。桑仕秾當日下手又重,這馬場主渾身的疤痕,暴露出的皮肉上看起來仍有些可怖。
他躺在獄中的石凳上洋洋自得,“我還當你們要把我關在這里一輩子。不過我瞧這里也不錯,吃得也好,住得也好,還能與隔壁同期聊聊大天,領略領略別國風土人情,屬實不錯。”
之后又開始與幾人胡說八道起來,“把我放出來做什么?我在外面可是要被餓死的。”
他在那里嚷嚷著自己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千萬莫想著讓他去做什么苦勞力,他情愿一死之類的。
熙寧覺得他啰嗦,并不想與他多言,他反倒故意纏在熙寧身邊。
“小兄弟,我自馬場頭一次見你,便覺得你標致得很,你這年齡可有相好?”
熙寧并不理他,只是隨桑仕秾一起,一人解開了一只他手上的銬子。
還要問著,“你們照料牢獄的獄頭都屬啞巴的人,除了那個姓萬的一來這里就嘰嘰喳喳,其他的人總是放了飯就走,我可著實憋屈。”
他又自顧自的說了一句,三爺突然自眾人身后后一搖一擺的過來,“老小子,你帶罪立功的機會可來了,你要不要抓住啊?”
那馬場主眼睛一亮,“待罪立功?怎么個說法,詳細說來聽聽。”
“還是那事兒——買馬。”
那馬場主翻個白眼道,“你都知道我那馬場就是個空殼子,要馬么就那么幾匹了,也分不出什么好還是歹,你要拿就都拿走吧。”
他說著又用余光瞟向萬三,“若是你還有良心,給我留下幾個金餅,待我出去了,也不至于上街乞討,餓死在這小小清水河縣。”
萬三同他插科打諢,“你那幾匹馬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們瞧不上,不過之前同你交談說起過得,你從前的上游,那西旗的馬場主,能不能介紹與我認識。”
“西旗人?咱們咱們大息人如今入不得西旗去,兩邊通商通道早已斷了,且燕君如今嚴防死守,若是捉住恐怕要殺頭的。”
桑仕秾在一旁冷冷威脅,“您說笑了,在這邊待著你也一樣也會被殺頭。”
那馬場主趕忙安撫他,“唉唉唉,這位兄弟莫說這樣的話,恐怕傷了感情,咱們一切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他回身這才展現出一副:我要同諸位好生商量的模樣。
“也不是說我不能去,只是如今的環境它不允許。”
萬三不似桑仕秾那般不近人情,“這你莫要擔心,只說去還是不去,其余的交給我們來處理。”
“說起來,你們這群趙人可真是膽大包天,殺頭的罪也不怕。”那馬場主嘆了口氣,“也對,真計較起來,燕軍見了你們都得叫一聲阿爺,燕君的反都敢造,還有什么是不敢的。”
“你們造了反,那我能有什么好處。”這馬場主提前問著他,若是沒有合理的報酬給到他手里,他可不愿抱著丟小命的嫌疑與他們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