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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湘低頭一看,絨毯旁邊的置物格里,靜悄悄躺著個花鳥纏枝紋的銅手爐,手爐外包裹著一層半新不舊的錦套,正是明湘冬日里在凝和殿住時用慣了的那個。
侍女捧起手爐,驚疑不定道:“這就是郡主素日用的那個!怎么在馬車上呢?”
明湘緘默不語。
除了衡思,還會有誰把它從凝和殿里翻出來放在這里呢?
這時雪醅挑簾登車:“郡主,要出發了。”
她話音剛落,目光在車里一掃,頓時發現了不對勁,征詢地望向明湘。
明湘點點頭,示意她進來坐下。
雪醅一眼望見侍女手中捧的銅手爐,神情略有些復雜,顯然也認出了這個手爐。
忽然的,明湘嗯了一聲,是個疑問的語調。
她抬手,拿起了小桌上的一只小小的木匣。
那匣子不大,放在茶具旁,猛一看像個茶盒,仔細看才會發現不對。
明湘打開匣子,怔怔望著匣子里的東西,很輕地嘆了口氣。
那是一只竹編的小狐貍。
作者有話說:
本文臨近結尾的關系,在慢慢收尾,又趕上論文和答辯,所以最近的更新不太定時,在這里再次向大家道歉。
然后因為比較忙碌的關系,從現在到完結前大概還需要請兩次假,分別是考試和答辯,一次可能在兩到三天。原本預計六月初正文完結,由于請假的關系,應該是在六月十日左右完結。我會努力給這篇文一個完滿的收尾,大家有想看的番外也可以在置頂評論中留言,我挑有感覺的寫,下本大概率開《江樓月》。
評論區隨機發紅包,鞠躬。
第138章
明湘實際上并不關心
正值冬日, 自嘉州往京城一路北上,越往北便越發寒冷。明湘看似不起眼的馬車設有夾層,既能阻擋刺殺, 又使得車內比車外溫暖許多, 因此明湘等閑不出馬車。
趕路的第三天,明湘第一次見到了照影。
午時,車隊在官道之側一字排開。定國公派來的軍士都是一等一的好手,即使車隊停下, 也沒有放松警惕,仍然守衛在一旁不曾離開半步。另有侍從開始提出泥爐,生火燒水。
雪醅揭開車簾,一陣冷風吹入,明湘頓時打了個哆嗦。
她嗆咳了兩聲,屏住呼吸, 由雪醅扶著下了馬車。
車外太冷, 明湘其實很不情愿下車, 她怕自己吹了風又發起熱來。但上午在車中閑極無聊時,明湘不慎打翻了妝匣中的一盒梅花香膏, 那本來是明湘很喜歡的香氣,清冷淡雅,幽香暗生, 然而現在車廂內全是濃郁嗆人的香氣, 不但明湘差點閉過氣去,雪醅也受不了了,只能帶著侍女下來透氣。
守護在明湘車旁的, 還是她帶來的鸞儀衛。雪醅與侍女一左一右將她圍在中間, 數名鸞儀衛緊緊跟隨, 即使在這方寸之地,也護衛左右絕不離開。
兩旁的軍士侍從紛紛行禮,忽然的,雪醅輕嘶一聲,明湘似有所覺,抬眼望去,頓時怔住。
最末尾的那輛馬車前,站著一個水藍衣裳的少女。
那少女五官清美,明湘有剎那間的恍惚,仿佛那少女的輪廓與母妃的畫像重疊在一起,還是少女的柳飲冰盈盈而笑,美貌更勝過春光。
片刻恍惚之后,明湘回過神來。她遙遙望著那藍衣少女,眼底已經是一片平淡。
一旁的雪醅緊張地盯著明湘的神情變化,發覺即使是看到了照影,明湘也只是短暫的出神剎那,旋即恢復了平靜,終于放下心來,有心情惱怒了:“真是放肆!”
雪醅自然看得出,照影望著明湘,眼底滿是深重濃郁的怨毒之色,只是有一左一右兩名侍女將她夾在中間,她才沒有動作。
“嗯?”明湘疑惑。
兩輛馬車中間距離不短,明湘沒有白部統領那么好的眼力。
雪醅便一五一十告訴明湘。
明湘卻一怔:“怨毒?”
她很惜命,聞言不但沒有過去看個清楚,反而朝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記得定國公似乎也提過……為什么?”
明湘記得孟攸奉定國公命,假借保護之名帶人前來圍了她的住處時,也曾說過那女子言語中頗多怨憤。
雪醅剛想說她是南朝暗探,心懷不軌,卻也一愣。
是啊,南朝暗探對大晉郡主、鸞儀衛之主確實不會有什么好感,厭惡也好提防也好都是正常的。但照影眼底的怨毒太過深重,活像明湘殺了她全家,這根本不是能輕易偽裝出來的。
雪醅眼睫一閃,似乎隱隱捕捉到了什么線索。然而還不等她細細思索,明湘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想辦法給她遞個話。”
雪醅附耳過來,聽明湘說完,點頭道:“郡主放心,這個好辦。”
晚間,驛站
照影默不作聲地喝完湯,放下手中湯匙,用帕子拭了拭唇角,站起身來。
連日趕路,使得她顯得有些憔悴,然而一舉一動還竭力保持著優雅的儀態。行走時步伐仍然端正,裙擺拂動的弧度極其微小。
幾位侍女從樓梯上走下來,她們容顏俏麗,步伐輕快,手中捧著茶具、拎著銅壺,一邊低聲笑語一邊向樓下走來。當看到照影的那一刻,她們的笑意立刻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什么東西。”為首的那個侍女聲音不高不低,轉頭笑吟吟看著身后的同伴,半個眼神也沒分給照影,“你說說可不可笑,什么阿貓阿狗,都敢來攀扯天上的鳳凰了!”
“是啊是啊。”另一個侍女嘻嘻笑著接口,“咱們郡主那是一等一的尊貴人物,豈是土雞瓦狗所能相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