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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悅怔怔望著她,眼底泛起的情緒說不清是傷感還是悵惘:“皇姐要與我生分了嗎?”
“不會。”明湘平靜道,“我與皇上,仍然是至親。”
她表面上從容不迫,然而胸腔里的心卻砰砰砰急跳,它躁動到明湘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仿佛要沖破身體跳出來似的。她不得不深深喘息,抬手按住胸口,本能地、逃避地轉身就走。
沒走兩步,明湘肩頭一重,腳步硬生生被迫止住。桓悅手臂環過她的腰,御制香微甘馥郁的氣息撲面而來。
桓悅從身后環抱住明湘,輕輕地、郁郁地道:“皇姐對我的心意,果真毫無觸動嗎?”
“若真是如此,為什么急著走呢?”
這就是彼此之間太過了解對方的壞處,明湘固然能精準地揣摩桓悅心意,桓悅同樣也能猜測明湘心思。
那一瞬間明湘才真真正正意識到,她的好皇弟,記憶里消磨不去的那個雪團一般精致漂亮的小童已經長大了。桓悅甚至要比她高上一個頭,頎長的身形從背后擁過來時,能將她整個人圈在懷抱里。
桓悅仍然執拗地抱著她,面頰在風中吹得冰涼,貼在明湘側頰上,冰的她忍不住躲了一下,桓悅很快又貼過來,短短片刻之間,梅林之畔已經生出了一種無端的旖旎。
“不行。”明湘對自己說,“不能這樣。”
她不能毀了自己,更不能毀了桓悅。
“皇上。”明湘掙了一掙,照舊沒掙開,她索性放棄掙扎,淡淡道,“有沒有觸動重要嗎?”
桓悅的手不自覺收緊:“皇姐什么意思?”
明湘側過臉,這個姿態使得她和桓悅的面頰幾乎緊緊貼在一起。她垂著眼,不去看近在咫尺的桓悅的眼睛,平穩道:“我是你的堂姐。”
桓悅立刻:“不是。”
“但是全天下的人都這樣認為。”明湘道,“所以你想怎么做,昭告天下我是采蓮司的一枚棋子?還是讓‘湘平郡主’死去,留下一個藏在深宮里不能見人的影子?”
她語氣平平毫無波動,然而其中猜測落在桓悅耳中不啻于誅心。那一瞬間他呼吸滯住,懷抱一松。
“皇姐。”桓悅艱澀道,“我怎么可能會這樣對你。”
明湘在他的懷里轉過身來,她揚起頭,平靜地問:“那你想怎么辦?衡思?”
她的唇血色淡而形狀削薄優美,在一些說法里是薄情的象征。桓悅垂眸,定定凝視著,幾乎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控制住自己吻上去的沖動。
“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明湘在他的懷里笑了起來,那笑容一閃即逝,似乎夾雜著淡淡的諷刺。
緊接著她踮起腳,溫熱柔軟的觸感覆上了桓悅的唇。
那一瞬間桓悅腦中一片空白,懷里的身體非常纖細,桓悅簡直擔心她會像一只飄落的蝴蝶一樣跌落下來。
他只能本能地擁緊明湘,加深了這個本應一觸即分的吻。
唇齒交纏間不知過了多久,明湘突然將桓悅一把推開。她力氣并不大,但桓悅這個時候當然不可能提防她,被明湘一把推開,游魚一般掙出了桓悅的懷抱。
“如果你想要的是這個。”明湘眼梢還帶著淡淡緋色,揚起的弧度顯得極為凌厲,“我可以給你,再多,不可以。”
桓悅幾乎一瞬間讀懂了明湘話中的深意,唇齒間溫熱交融的親密尚未完全褪去,這樣冷靜的話語就如同一盆冰雪當頭而下。
他當然明白明湘的意思。
——如果桓悅僅僅想索取身體上的親近,她不在乎;如果桓悅想要改變和明湘之間的名分,她不同意。
桓悅幾乎要苦笑起來。
他想:這就是皇姐太了解自己的壞處了。
她真的很擅長用最簡短的語言和行動,輕輕松松刺傷另一個人,并在二人之間劃下清晰的界限。
從前桓悅是明湘身后的那一方,所以他從來沒有感受過這種尖銳的攻擊性,然而這一刻,桓悅總算親身體會了湘平郡主言語中不動聲色的刻薄。
這種刻薄不是多么難聽的語言,而是一種別樣的凌厲——能穩而準的刺傷對方的凌厲。
明湘揚起眉,似乎想再說什么,不待她開口,遠處就隱隱約約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你們怎么在這里,阿湘人呢?”
明湘立刻揚聲:“妙儀!”
她這一聲喊出來郡主府侍從肯定不會阻攔盛儀郡主過來,明湘轉頭望向桓悅,不容置疑道:“請皇上先行一步。”
緊接著她微微一笑:“在你考慮清楚之前,請暫時不要提及這個話題。”
桓悅的身影剛從明湘視野里消失,她那幅從容自若的模樣瞬間消失了。
明湘往后踉蹌一步,倚在了假山石上。
她一手壓住心臟的位置,開始極輕的喘息,仿佛呼吸不暢一般。
她閉上眼,聽到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對不起這一章真的好卡,明天會多寫點的~
明湘:“我是你的堂姐。”
桓悅:“不是!”
桓悅:“皇姐。”
桓悅:“皇姐。”
桓悅:“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