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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想,以她控水的能力,甚至可以用血,將人渾身血液凍結,或是榨汁一樣用蠻橫的靈氣積壓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殺人招。
怪不得都說,五行中水法最強,也是最難。
到底不是真正的對敵,段明殊有點自暴自棄,很明顯露了幾個破綻,赫連箏挑飛她黑劍,冰劍輕輕劃過她手腕,貼著她手筋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隨即利落收手。
“略施懲戒。”赫連箏笑道。
她袍袖一揮,冰劍化作溫柔的拂雪,飄了段明殊滿頭滿臉。
雪花融化在眼睫,段明殊捂著手腕彎下腰,血從指縫里溢出來,滴落在鞋面。
段明殊抬頭,見她迎風而立,白衣勝雪,氣定神閑居高臨下。
縱然鶴骨松姿,神超形越,那張臉卻還是怎么看都欠扁。
好氣,可又打不過她。
更氣了。
修界以強為尊,人間界亦然,天理法則于強者不過指尖把玩的游戲。
他們指縫里漏出的一點仁慈,給了弱者講道理的機會,然而想用強者制定的規則來約束強者,沒有勝過對方的實力,無疑是飛蛾撲火。
“去寅初門找榮長老治治傷吧,跟她說掛我賬上。”
赫連箏轉身離去,風停雪駐,月光稀疏傾漏,竹林又恢復了往日的寂靜。
小石妖蹦蹦跳跳跑上前,摟著赫連箏胳膊,小人得志嘴臉,沖著段明殊吐舌頭。
“阿箏好厲害!最最厲害!打得白屁股落花流水!”
小竹居結界再啟,竹林內再無閑雜人等,赫連箏重新收拾好房間已經是后半夜,小石妖已經已經睡著了,睫羽纖濃,唇瓣粉潤,呼吸綿長柔軟。
赫連箏在她身側躺下,捉了她手來貼在胸口,蓮燈昏昏的光線里看她,目光似穿透了濃稠的時光,帶著無盡的思念和哀緒凝望。
赫連箏指節劃過她小巧的鼻尖,落在飽滿的唇珠上,隨即偏頭吻住,細細嗦食品嘗。
起初只是睡前慣常的淺嘗輒止,很快唇齒相接不能滿足,赫連箏進一步,小石妖酣睡中迷迷糊糊啟唇。她睡得軟綿綿熱烘烘,手腳使不上力氣,眼睛也困倦得睜不開,幸而這事也不需要她出力。
初秋的夜已添了幾許涼,皮膚乍然暴露在空氣中,起了層細小的雞皮疙瘩。很快有溫暖覆蓋,小石頭便緊緊抓牢,手心淌過熟悉的細膩觸感,鼻尖是那人熟悉的冷冷竹葉清苦味道。
“阿箏。”
她含糊囈語,對方以貪婪回應。
赫連箏體溫較低一些,天氣炎熱的時候,小石妖喜歡貼著她,也是覺得她身上涼快,她像雪。
小石妖來到人間的時間太短了,還沒有見過真正的雪,她見過的雪是赫連箏變化出來給她玩的,那雪片像鵝毛,冰冰涼,一落在手里就化了。
在它融化之前,湊近了仔細看,可以看見精致的六邊形結晶。
雪片涼涼軟軟,小石妖很喜歡,它們細細密密飄落在她的肩頭、心口,落在軟綿綿的小肚子上時,她忍不住蜷了一下腰。赫連箏虎口托在她膝彎,順勢折疊。
小石妖感覺流水般涼滑的發絲掃過大月退縫,她瞌睡醒來,手肘撐著微微仰身,偏頭去看,伸手推了下赫連箏肩膀。
“干嘛呀。”
赫連箏沒嘴回她,胳膊肘撐一會兒小石妖就累了,躺下去,眨眨眼睛,盯著帳頂白紗上的竹葉紋路,并不討厭,只是感覺怪怪的。
她腦袋動動,“你別啃了。”
帳子外頭的圓桌上燃了兩根燙金紅蠟燭,燈芯蓽剝爆開,被窗隙里來的風吹滅了,赫連箏同時抬手揮滅床頭蓮燈,室內陷入濃稠滾燙的黑暗。
黑暗放大人的感官,小石妖一只手抓住她頭發,一只手抵唇偏過臉,眉頭深皺,想起在久安時,某個晴朗的下午,她來到水邊,偷偷解了岸邊一只小船溜進荷塘里玩耍,偷吃蓮子,趴在小船上頂著荷葉曬太陽的時候,瞧見水里的小魚飛躍出水面,啄食荷花的花瓣。
花枝搖曳,花瓣被小魚啃噬殘缺,她十分不喜,還用吃剩的蓮子殼扔小魚。如今她就是那朵被啃得七零八落的花,赫連箏就是那尾壞小魚。
誰來管管她嘛。
“赫連箏——”小石妖急急喚。
外頭好像起風了,竹林如被一只大手撥撫,沙沙作響。小石妖驀地睜大眼睛,唇微啟,腳尖繃直,腰抬起,一道雪白的光亮在顱內劈開,她長久僵住不動。
那道白光炸成一朵炫目的煙火,夜空中綻放,隨即化作星雨,淅淅瀝瀝地落。
好像下雨了,竹林颯颯的響,赫連回到她身邊,親密熨貼,濃密長發糾纏,鋪陳滿榻,分不出彼此。
“小熠。”
初秋的雨到底不如夏日那樣驟疾,叮叮咚咚,一直下到天亮。小石妖遭了幾番,實在頂不住,睡死過去。
赫連箏點了燈坐起,垂首盯著手掌,緩慢地張開又握緊,感覺還有余力。
她太貪了。
可這有什么錯呢,她只是太喜歡她,太愛她。來日方長吧,赫連箏說服自己,俯身,兩只手圈住她,認認真真看她一陣,輕輕碰一碰唇瓣,隨即搓了幾個水團為她擦洗,讓她睡得能舒服些。
她趁著人家睡著,還彎腰下去看了看,這次倒還好,掌握了正確的方法,沒有受傷,只是略略充血的腫。
天蒙蒙亮時,赫連箏自動醒來,盤膝打坐一個時辰,見她睡得熟,起床去后山練劍。
昨夜折騰太晚,攏共休息不到一個半時辰,赫連箏卻絲毫不覺困乏,她站在山頂,施了個避水咒,又把那兩卷書翻出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