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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寫字石妖倒是不反感,學會她就能自己看話本了,可學堂里的小娃娃們,都是先從簡單的字學起,赫連箏為什么一上來就要讓她寫那么復雜的字。
赫連熠這三個字,也太難寫了吧,起的什么鬼名字。
她肩膀一扭,筆一甩,直接上床躺著去,雙手抱胸,“哼,不寫了。”
赫連箏來哄,“學嘛學嘛,別的先不說,這姓名你總得先學會呀,以后有大用處呢。”
“有什么,用處?”石妖瞪她。
赫連箏不好意思說,萬一以后要簽婚書呢,那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字不得寫好看點哇?
蜜餞果子,香瓜飲品,好說歹說終于哄得石妖回到案邊,重新拾筆,她又有事,“寫,也行,我要改名。”
她不想叫什么勞什子的赫連熠,原來那名字多好。
“我要叫,李老娘。”
李老娘李老娘,又是李老娘。
赫連箏也不跟她犟,提筆蘸墨,“當真要改叫李老娘?”
石妖用力點頭,“改,必須改。”
赫連箏提筆在宣紙上寫下,‘魍饕龘’三個字,“來吧,李老娘。”
那石妖兩條眉毛擰成線團,“這是!什么東西!”
怎么一個比一個復雜。
赫連箏睜著眼睛說瞎話,“你的名字,李老娘,你不是要學么,來,照著寫吧。”
“你哄鬼!”人家也不傻,“你亂寫的!”
赫連箏閑閑靠在椅背上,“那等玄霄回來,你問問他,這三個字,是不是叫李老娘。”
等就等。
玄霄這一趟去得有點久,赫連箏公務外出,向各內門長老求取法寶丹藥,名正言順,無可非議,寅初門雖是萬般不情愿,該給的丹藥草藥等,也一樣沒少。
玄霄碰壁,是在內門膳堂。
膳堂大師傅接過單據一看,紅燒肉、爆炒雞丁、香菇雞、麻婆豆腐、獅子頭等等等等,各五十桶?
大師傅以為自己瞎了,隨便拉了名來吃飯的小弟子,胖胖的手指頭戳上去,“你幫我看看,這個字是碗,還是桶。”
小弟子行一禮,“回大師傅,是桶,水桶的桶,飯桶的桶,也是潲水桶的桶。”
大師傅:“你確定?”
小弟子:“回大師傅,千真萬確。”
大師傅一屁股就坐地上了,“哎呀我的天爺啊,這是要了我的命啊!”
玄霄賠著笑臉,“少主說了,不著急,還有三天時間。”
“三天時間?”大師傅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晚間,正是月出東方,天疏星朗之時,赫連堯邀戊定門嵐長老和巳焱門江長老,會仙峰月下小酌,膳堂大師傅哭哭啼啼來了。
大師傅渾圓的身軀撲倒在赫連堯腳邊,“自打那石妖來,一頓三頓是頓頓不落啊,一頓飯吃少了一二十人的量,吃多能吃到三四十人,玄霄來打飯,都是一桶一桶往回拎啊……”
大師傅抹抹眼淚,“念及那石妖身份,吃就吃吧,可現在,少宗主她、她是連吃帶拿啊,這樣五十桶,那樣五十桶,就是有那么多的豬牛羊雞,也沒有那么多的桶哇——”
嵐長老輕撫白須,他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年紀大了,特別的慣孩子,“吃就吃嘛,還能把滌天宗吃垮不成。”
巳焱門的江心燃江長老,面貌三十上下,常年著一身赤紅武袍,長眉入鬢,墨發高豎,十分英姿颯爽。
她是個暴脾氣,酒杯用力擲在石桌上,“豈有此理,出去辦事還帶著那女妖精,赫連箏真是被色迷了心竅,明日我倒是要去看看,那女子究竟是個什么毛色的狐貍精!”
赫連堯看過大師傅呈上來的單據,怒而拍桌,“這個混賬!真當自己是去游山玩水的,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替你做主。”
哄走了大師傅,赫連堯當即傳音,也不管時辰是早還是晚,讓赫連箏麻溜地滾過來。
小竹居內室,燈火暖橙,赫連箏端坐在書案邊,執筆書寫教案。
此行歸期不定,外門的課業只能移交給他人,赫連箏詳細寫下自己最近的授課進程,另備注了幾個姓名,是水法課上表現優異的弟子,希望接手她課程的師長能多多留心,不要埋沒了人才。
她考慮周全,做事認真負責,神情專注,伏案書寫的模樣尤為好看,石妖難得沒有打擾,趴在床上看她,看得入神。
赫連箏感覺到她的視線,心中一陣小小竊喜,哼哼,看呆了吧。她背挺得更直。
不過這張黃花梨書案,原本是好端端放在書房,赫連箏為了離那石妖近一些,特地把它搬到臥房的窗邊。
這樣一回頭就能看到她了。
赫連箏前些日子把自己小時候玩過的玩具翻出來,有七巧板、九連環,空竹什么的,洗凈曬干裝在籮筐里,放在床邊腳踏上,她想玩隨時可以撿起來玩。
小石妖等得無聊,抓了九連環來玩,叮叮當當,老也解不開,很快就失了興趣。
她把九連環扔到一邊,從床頭翻到床尾,又趴在那看赫連箏,覺得她真是越看越順眼了。
玩心起,石妖調轉身子,腿繃直了伸過去,伸到書案邊,渾圓玉潤的腳趾高高翹起,調皮去碰她的嘴唇。
赫連箏左手一把握住她腳踝,筆尖在宣紙上落下一滴濃墨。她垂下眼眸,視線凝固在這只粉白的小腳,掌心一片滾燙。
石妖欲往回縮,赫連箏死死握住不放,眉峰微攏,眼神漸漸失了清明。
赫連箏擱下筆,猛地回身,已攔腰把她抱回床榻,推至里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