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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兒子他也不怕么?”
“嗯?”陸嘯昆扭頭看他:“你說壯壯?”
宋安非點點頭,陸嘯昆說:“他還是有點怕,畢竟年紀小,他才六歲半?!?
“你要成親,為什么要把他送走?”
陸嘯昆張了張嘴,說:“為什么……這有什么為什么,沒想,就送了……你很想見他么?”
“早晚不都是要見。六歲半的小孩子,正是可愛的時候吧?!?
提到壯壯,陸嘯昆明顯高興了許多,語氣里也露出了一些慈父的神采:“可不是,他雖然皮,但是倒是個乖孩子,虎頭虎腦的,送他走的時候,他還不樂意,說要看你呢?!?
“有了后媽,他不害怕么,他是擔心我是個惡毒的后媽吧?”
陸嘯昆就不說話了。宋安非覺得自己不會聊天,哪壺不開提哪壺。壯壯對他這個后媽,多少還是有點懼怕的。這世上關于惡毒后媽的傳聞太多了,何況王玉燕和張桂芳,哪個的名聲估計都不是賢妻良母的類型,他嫁過來之前,壯壯估計也聽過他不少的壞話。陸嘯昆他們之所以先把壯壯送到親戚家住著,多少也是怕王家不喜歡的緣故。
“時候不早了,你早點回屋睡覺吧。”宋安非說著就撈起毯子躺了下來。陸嘯昆說:“那我把房門開著,你有事就叫我?!?
陸嘯昆進了屋,燈也沒有吹滅,房門敞開著,月光和燈光交融在一起。宋安非枕著胳膊,呆呆地看著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他是被風給吹醒的,眼睛睜開的時候,眼前卻是一片的漆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他一個激靈爬了起來,身上的毯子立即被風給吹落到了地上,他慌忙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毯子就落到了地上,迎面全都是土腥味,幾乎什么都看不見,羊圈里傳出了幾聲叫喚,但是很快就被風聲給吞沒了。他慌忙將席子卷了起來,拾起地上的毯子,趕緊跑進屋里,將房門關上?!斑郛敗钡穆曧憣㈥憞[昆驚醒,屋里卻是一片漆黑,煤油燈早已經被涌進來的風吹滅,他坐起來問:“誰?!”
“是我?!彼伟卜钦驹诤诎道?,靠著門說:“外頭好大的風,好像要下雨了?!?
黑暗中他聽見“嗤”的聲響,火光一閃,陸嘯昆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里。宋安非見煤油燈一直搖曳個不停,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跑過去將窗戶關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塵土氣,還有風雨欲來的腥味。外頭風似乎越來越大,房子都隱約能聽見吱吱呀呀的聲響,讓宋安非覺得這房子似乎下一刻就會被整個連屋頂都掀掉了。這房子,真是老了,但這房子再老,也給了他們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了墻壁隔著,外頭的風越大,越顯得屋里頭叫人安心。
他把席子重新鋪在地上,正在那里抖毯子上的塵土的時候,陸嘯昆說:“別在地上睡了,一下雨地上就泛潮,睡了容易著涼。”
宋安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炕上不算寬敞的地方,猶豫了那么一下。就在這短短的猶豫的空檔,陸嘯昆就說:“你睡炕上吧,我睡地上。”
可是宋安非怎么好意思呢,既然剛才陸嘯昆都已經說了,下雨天地上潮濕,他還怎么能讓他睡在地上,于是就說:“不用,炕上夠兩個人睡了,我相信你?!?
“我身體好著呢,睡一晚上沒事?!?
宋安非不知道陸嘯昆這是客氣還是真心話,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他都不好意思讓陸嘯昆睡到地上去,于是就將席子卷了起來,立在了炕頭,把抖干凈的毯子放到炕上,說:“沒事,我也不在乎,誰知道這雨能下到什么時候,再說了,你一直睡地上,也不是個事,等壯壯回來了呢?小孩子童言無忌,會說漏嘴的?!?
陸嘯昆聽了,就在炕沿上坐了下來。宋安非爬上炕,躺到了最里面,突然想到蛇的事,趕緊又往外躺了趟,說:“我睡外頭吧,我怕再有蛇?!?
陸嘯昆“嗯”了一聲,脫了鞋子爬上炕,他人高馬大,從他身上跨過去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宋安非覺得窘迫,就閉上了眼睛,側身向外。
陸嘯昆在里頭躺了下來,當地的風俗,男人都睡外頭,孩子和媳婦睡里頭,所以他好像沒睡過里頭,整個人都拘束著??徊凰阈?,可也不算大,躺兩個成年人,也空余不出更多的空間,連彼此身體的熱力都能夠感受到。宋安非心里還是有點緊張,了無睡意,不過陸嘯昆貌似也沒有睡著,因為整個人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如果不是屏著氣息,一個大男人,呼吸不會這么安靜。
宋安非吹了燈,重新又躺下來。屋子里這么額安靜,襯得外頭的聲響卻更大了,那風聲呼呼吹著,院子里有羊叫了兩聲,還有東西被吹倒的聲音,不用看也知道外頭已經是翻天覆地的景象。宋安非睜著眼睛,忽然感覺一道亮光透過門框照射進來,他還沒來得及驚訝,“轟隆”一聲驚雷,震得房梁上的塵土都飄落下來,他“啊”地大叫一聲,猛地翻身向里。
可是就在他的手要抓到陸嘯昆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要做什么,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又是一連兩道閃電,照亮了他的眼,也照亮了對面的陸嘯昆。
陸嘯昆雙目炯炯有神地看著他,兩個人四目相對,緊接而來的雷聲每一下都讓宋安非輕微地打顫,他覺得他臉上的驚慌已經無法掩藏,可是他還是咬牙翻過身去,只留給陸嘯昆一個背影。
陸嘯昆睜著眼睛,看著宋安非的身體蜷縮了起來,閃電照亮了他的背影,蜷縮起來的身形讓臀部更為圓滑飽滿,不過他此時此刻,倒也沒有肉欲上的想法,他只是意識到他面前躺著的這個人,和他的兒子壯壯一樣,怕雷。
女人怕雷,似乎也不是什么丟臉的事。如果對面是他名正言順的媳婦,他肯定將她抱在懷里面,呵護她,給她安全感。作為在中國傳統倫理道德熏陶下長大的男人,陸嘯昆有著非常嚴重的大男人主義,他覺得女人怕雷,不但不是一件丟人的事,反而是他喜聞樂見的事。他最愛的,就是他媳婦越具有女人的特質越好,比如溫順,比如膽子小。他將這樣的人保護在懷里,反而更有自豪感,更能滿足他的占有欲。
可是對面的這個人,雖然嫁給了他,但并不是他真正的媳婦,他既然答應了王家太太,男人說了話就要算數,王小姐嫁給他是被形勢所迫,他也不能趁人之危。
可是對面的這個人,在雷聲中打著哆嗦,看她身體繃得那么緊,課間時怕他笑話,強撐著不肯在他面前表現得太明顯。這樣的女人,倒是更讓他憐惜,于是他就伸出手來,想要將面前這人摟在懷里。
可是這樣瘋狂的天氣,雷雨交加的夜晚,孤男寡女兩個人躺在床上,如果真的緊緊抱在一起,他真的能做到坐懷不亂么?
電閃雷鳴之間,照亮了他的眉眼。他的眼睛中漸漸浮起精光,再看宋安非的眼神就變了味道。修長纖細的腰身,渾圓的臀部,他以前的幾個婆娘,都沒有這么苗條的身體,這樣大風大雷的晚上,最適合的莫過于摟著溫香軟玉,酣暢淋漓地干一場,聽著最大的雷聲,操著最愛的人。
042 不準偷看
可是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欲望。陸嘯昆是個骨子里傳統又正經的男人,雖然性欲旺盛,但他從來不自己解決,這一點上就能看出他的意志力。他心里也清楚,他跟新娘子之間的結果,無非就是兩種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過一段時間,等事態緩和了,王家小姐就會搬離這里,從此他們各過各的,彼此毫不相干。還有另外一種微乎其微的可能,那就是王家小姐最后做了他真正的媳婦。不管這兩種結果最后是哪一種,他現在都不能碰她一分一毫。
于是他面朝上躺著,盡可能地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外頭的風聲小了一點,而雨聲卻大了起來,嘩嘩啦啦,伴隨著時不時的電閃和雷鳴。
旁邊的宋安非,心里卻是另外一種感受。他在這樣的雷雨交加的夜晚,忽然想起了他的母親宋英。
他從小膽子小,很多東西都怕,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打雷天氣。小時候每遇到這樣的天氣,他就會跑過去和宋英一起睡,后來長大了,不好意思再跟母親睡一起,他就在旁邊搭個床鋪,宋英會跟他聊天,減緩他的恐懼。
可是如今又是雷雨天氣,他的母親,卻已經不在了。按照時間推算,他母親去世可能也才短短四天,他連一張紙都沒能給母親燒,也是個不孝子。也不知道他母親被埋在了哪里,前路漫漫,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實現自己對母親的承諾。唯一能做的,不過是吃素守喪而已。
這一場雨嘩嘩啦啦,一直下到第二天早晨還沒有停。宋安非早早地就醒了過來,他偷偷朝陸嘯昆看了一眼,躡手躡腳地下了床。推開門,外頭是水茫茫一片,像是傍晚時分的暮靄。雨還在下著,院子里低洼的地方全都是積水,他冒著雨跑到茅廁里去上廁所,回來的時候腳下一個不留神,摔了一跤,等到再爬起來的時候,已經全身濕透了,泥水啪嗒啪嗒往下流。
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里,悄悄關上門,發現陸嘯昆還在睡覺。他身上的水流了一地,必須要換件衣服。
可是讓他很緊張的是,他剛才是撲通一聲撲倒在泥洼里了,全身都濕透了,這也就意味著,他不光外頭的衣服,里頭的衣服也都濕透了,包括……包括他的假胸……
他躡手躡腳地打開箱子,從里頭拿出一套衣服,然后再躡手躡腳地走到房間的一角,在盡可能遠離床榻的地方,將東西放在一個木架子上,自己偷偷脫了上衣。
他的胸是用衣服來纏的,其實并不算大,他一層一層解開,衣服都已經濕透了,滴滴答答淌著水,都是泥水,身上全都臟了,他只好用衣服將自己的身上擦了一遍,正要脫褲子的時候,他忽然看到炕上的陸嘯昆動了一下,他慌得抱起旁邊的衣服,猛地背過身去。
“你……”剛想來的陸嘯昆,聲音有些粗啞,納悶地看著他。
宋安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里,喊道:“你別看?!?
陸嘯昆仿佛一下子清醒過來,心里一熱,趕緊別過臉去,眼睛盯著土墻,心里也是一陣亂跳。宋安非也是背著身,還在著急地喊:“你別看我?!?
“我……我沒看你,沒看你。”陸嘯昆也有些窘迫,撓了撓頭,又抹了一把臉:“背著身呢?!?
宋安非這才回頭,看見陸嘯昆果然背對著坐在床上,他趕緊先將胸部纏好,又趕緊穿上上衣:“你別看啊,我要換褲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