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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商的眉頭微挑,將鼻梁上的眼鏡稍微抬了抬,借著扶鏡框的動作,腦子里拼命思考著。
他并沒有當場糾正姜玉澈的“腦洞”。
沒錯,這對于他來說,簡直就如同腦洞一般離譜而不著邊際,他雖然不知道為什么,玉澈如此鐘情于把自己和情敵拉郎到一起,但是自京都回來之后,對方時而看過來的心虛抱歉的表情,以及常常躲避唐京爅的模樣,都令他不難猜測到,如今的情勢是利于自己的。
如果硬解釋澄清,不僅容易讓姜玉澈下不來臺,沒準還會打破他和唐京爅之間的某種“誤會”,促進兩人的感情更進一步。再說,如今這個場合,也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等到有機會解釋了,再坐一起慢慢聊,會比較好。
因此,陸商并沒有辯駁什么,只順著對方的話低聲應了一聲“好”,便不多言了。
姜玉澈一愣,滿心的期待在終于得了陸商這一句“好”之后,徹底落了下來。
“行,那咱們換換位置!”
他連忙扯出一個笑臉,急匆匆的和陸商換了座位,離唐京爅更遠了一些,完全把空間徹底讓給了這對“小情侶”慢慢解釋,自己一個人則仰起脖子,安安靜靜的看起頒獎晚會了。
隔壁的唐京爅:???
身邊突然換了人,讓他整個人都有點懵。
不是,這什么意思?難道對方一句話都不想跟自己說了嗎,連坐在身邊都難以忍受,所以直接拿陸商來隔絕自己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唐京爅整個人都不舒服起來了,心里的不甘與傷心更是如同層層發酵的果酒一般,咕嘟咕嘟的冒著泡。
他和陸商并排坐著,身上的冷氣一陣陣的往外冒,低氣壓簡直嚇壞了一旁坐著的其他演員們。
許是察覺到了他的情緒,陸商低聲笑了一下,目視著前方,淡淡的說道。
“不必嫌棄,我也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唐老師,想必應該很擅長?”
擅長?
唐京爅意外的轉過半張側臉,疑惑的盯著對方。
愣了一下,才想起來,對方說的應該是他當時救下姜玉華時,低聲安撫的時候說的那句話。
想不到,這人竟然消息如此靈敏,連這種只有他和姜玉華知道的細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果然不愧是商業界的翹楚嗎?
唐京爅心底微涼,對這人的存在也更加抵觸了幾分。
舞臺的燈光反射在陸商的鏡片上,留下無比疏離而淡漠的光影,一如唐京爅第一次見到這人感覺到的一般。
若不是姜玉澈,只怕他和陸商永遠也不會認識,更不會想到,有一日還得跟如此身份的人一同競爭。呵,出身世家又如何,商界叱咤風云的大佬又如何,在感情面前,又有誰是勝者,誰是輸家呢?
他起碼已經告白過了,不論結果如何,也勉強算是傳達過了自己的心意,而這位姜家的“遠方表親”優于身份卻也限制于身份,想必若是開口,只會比自己更難吧。
想到此,唐京爅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爽快感。
他立馬干凈利落的回懟道。
“我擅長不擅長逢場作戲不知道,但是陸總想必最擅長的便是把弄人心了,既如此,不妨猜猜看,若是哪一天咱們真的打起來了,負了傷,二少會更偏向哪一邊呢?”
聽到這話,陸商頓時轉身看了過來。
兩個人刀光劍影般的對視著,各不相讓,硝煙味濃郁的簡直如同再經歷了一次世界大戰。
陸商心底清楚,唐京爅這話已經是敏感的察覺到了姜玉澈的獨特習慣。
自上次的姜氏百貨加盟商一事,陸商便發現了,姜玉澈十分不喜歡財閥豪門家庭里出身的人,雖然他自己本身也是出生于財閥世家,但是卻明顯更偏愛于底層人物,那些弱勢的、勢單力薄的、容易受欺負的人群,反而是他最關注與在乎的,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是這足以成為唐京爅毫無忌憚的理由之一。
因為兩人都知道,只要唐京爅的身份在這里,從底層爬上來的經歷在這里放著,那么,便足以成為姜玉澈的縱容原因,兩人一旦對上。
姜玉澈毫無疑問偏向的人,定是唐京爅。
陸商深知這件事,因此才覺棘手。
嘖,真是麻煩。
兩個人心里齊齊閃過這么一個想法,頗有種勢均力敵之感。
臺上的獎項一個個頒布著,偶爾還夾雜著兩位歌手的獻唱舞臺,直播的鏡頭全方位的對著每一個嘉賓,陸商和唐京爅的“劍拔弩張”自然也被不少人注意到了眼里,可觀眾們卻沒有關注兩個人到底在聊什么,只注意到了這兩張絕美無比的臉,凡是鏡頭特寫照過來一次,便引得線上線下的觀眾們,情不自禁的倒吸一口涼氣,發出哈斯哈斯的聲音。
無他,實在是這兩張臉,湊一起,太tm好看了!
簡直讓人忘記是在人間還是天堂!
身后蹲守的不少記者和大粉們簡直都快要磕瘋了,如此神顏,若是能在一起,簡直難以想象他們的后代會有多么好看!不對,這倆都是男人,按理說應該是不可能有共同的后代的,但萬一呢?我不管,這兩張臉若是不在一起,那還有誰能配得上他們??!
一眾吃瓜路人的腦回路顯然和姜玉澈是一個派系的,看到姜玉澈和陸商換了位置,便誤以為兩個人才是最熟悉的,甚至不惜讓姜二少讓出位置,只為坐在一起片刻。這種腦補,令不少人感動不已,甚至有的,當場便開始磕起這絕美愛情來,湊在后排的位置離,小聲的議論著。
“啊啊啊好配啊,如果這兩張臉能在一起,我簡直人生都滿足了?!?
“我賭一萬塊,陸商絕對對唐影帝有意思,你看那眼神,簡直都能流出蜜了?!?
“啊啊啊我就說這件事透著蹊蹺,明明和陸商、唐京爅都沒什么關系,他們倆來湊什么熱鬧,原來是來談戀愛了,啊啊啊,終于被我抓到了?!?
“怎么辦,我已經腦補出一出金主和金絲雀小情人的故事了,筆遞上,誰來寫?”
……
大家越聊越激動,不少人的聲音簡直無法壓制,自然而然的便傳進了姜玉澈的耳朵里,他并沒有轉過身去看說話的人,只是靜靜地坐著聽著,看似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心里卻不由自主的有點失落起來。
上一次京都被陸商救下的那一剎那,他很難解釋清楚自己心底的那份感覺,光是聽到了陸商的聲音,聞到了對方熟悉的味道,便覺得整個人都瞬間心安了下來。那份安全感一方面是源自于對方至始至終在自己身邊展示的無比靠譜的形象,另一方面,卻來自于他第一眼看到,便至今都沒有被徹底被清除的那一絲愛慕。